薛景珩前进半步,将宋知意藏在身后,以堂堂正正的讽笑面对他:“陆大人是在叫我,还是在叫宋如意?”
薛云驰,宋如意,不约而同称呼对方的小名,果然不负“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的情意呢。
薛景珩的敌意,陆晏清选择无视,他眼前一心一意想看见她,再从她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脸。他侧开一步,找着薛景珩庇护之下的她,眼光牢牢摄住她的眉眼:“好久不见……宋姑娘。”
此人毫不避讳地觊觎自家大白菜,令薛景珩十分唾弃且不爽。他一伸胳膊,横在陆晏清身前,明白提醒他越界了:“陆大人,宋如意可不是你那孤苦无依、弱柳扶风的表妹,你要想找个投怀送抱的,你该左转,”他向崔璎的方位扬扬下巴,“自有人等你。”
薛景珩的挑衅,终于得到回应——陆晏清冷冷道:“辱人名节,非君子之为。请薛公子慎言。”
薛景珩是人尽皆知的硬茬,笑面刻薄他:“距离大人公然和妙龄女子依偎低语的场面,不过半年。以大人的睿智,不应该忘了呀。”
“是误会。”陆晏清的眼光仿佛凝固在了宋知意身上,“我对表妹,从无非分之想。从来没有。”
他知道自己在解释,却弄不懂自己处于何种目的而解释。
薛景珩嗤笑:“误会就误会呗,反正是大人的家事,用不着跟我和宋如意两个外人多说;我们也不感兴趣。”
薛景珩信与不信,陆晏清不在乎,他只在乎宋知意的想法,宛如着了魔:“宋姑娘也不感兴趣吗?”
薛景珩替她答了:“对,她和我站一边,别人的家事,她没兴趣。”非但答了,而且牵着她准备离开。
“宋姑娘。”鬼使神差地,陆晏清突破男女大防,按住她另一只手腕,“你对我,就没什么话想说吗?”
今天久别重逢,她始终没搭理过他,连个正眼也吝啬施与,他简直难以置信。
薛景珩彻底失了耐心,扯着宋知意往自己怀里带。陆晏清却不撒手,指节收拢,扣住了手心的柔软。
一头拉扯,一头挽留,成对峙之势,僵持不下。
一个是张扬恣肆的小少爷,一个是清冷的御史大人,如此两号人物齐聚一处,为同一个人针锋相对,那可真真是当世奇闻。男男女女纷纷围过来,目不转睛看好戏。
周氏崔璎被挤到了后头。崔璎急得跟什么似的,非要挤进去劝陆晏清离开那是非之地。周氏叩着她不许她乱动:“你表哥老大不小的人了,自个有分寸,你管他做什么。”
崔璎满腹怨念,口不择言:“这么多人看着,他却不顾素日形象,和薛景珩争抢……他是不是疯了?”
周氏安心说风凉话:“正人君子做久了,总有控制不住,想放纵一把的时候。你瞧瞧他最近,坐不是站不是的。再不随心所欲一次,他就真疯了。”
崔璎咬牙反驳:“表哥他是真君子,才不是那种道貌岸然的……”
“妹妹呀,你还是太年轻了。这世上,没有真君子,唯有真男人。一个男人,摊上情情爱爱,就成了坏男人。”周氏以过来人的身份,信誓旦旦道。
崔璎道:“我不懂什么好男人坏男人,我只知道,再袖手旁观,表哥的好名声就毁了。”
周氏持一种置身事外的立场:“毁了,那也是他自愿的。个人的因果,个人承受。”
崔璎不死心,无奈周氏看得严抓得紧,挣脱不开,只得远远地站在外围,生着闷气。
观众之间,说三道四的声音渐渐多了,很是逆耳。春来忍不了,小声说:“公子,您快收手吧,这也太不雅观了……”
陆晏清听而不闻,只管对宋知意说:“你对我,已经无话可讲了吗?”
她不是喜欢他吗?看见他出现,不是应该兴奋地跑到他眼前,以“陆二哥哥”开头,问东问西的吗?可她为什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薛景珩脸色阴沉,发出警告:“陆大人再不松开,休怪我不客气了。”
御史台的人,哪个是善类?朝野皆知陆晏清能力出众,经手过桩桩件件疑难杂案,对付过形形色色的官员,为官做宰的甚至私下都不敢议论他,怕隔墙有耳,被他揪着把柄。如是威严,焉得容许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屡屡口出狂言,耀武扬威。
“祥宁郡主没教过你,他人之事,勿置喙,勿插手么?”陆晏清眯了眼,声音里犹如淬了冰。
薛景珩冷笑道:“我父母都管不得我,轮得到你来指指点点?陆晏清,你拿腔作调的一套,留着给你那好表妹或者秦二姑娘使吧,兴许屡试不爽。”
光提崔璎,薛景珩且顾及他的颜面呢。毕竟后面他搞了个大场合,澄清他和崔璎之间的谣言,自证清白;于此冷嘲热讽,没有多大意义。而秦二姑娘秦慧就不同了,那可是真正跟他走到谈婚论嫁的一步,看他如何抵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