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地上,狼骑的尸体横陈,马血与兽血交织成溪。
人类骑兵残阵缓缓回收,不再有怒吼与呼啸,唯有沉重的喘息与鎧甲之间低微的碰撞声。
战场上的腥风仍未完全散去,但哈卡尔要塞城墙之上的风,已从哀鸣化作了呼啸。
那是一种带著希望的声音。
城墙上的呼声已经逐渐平息,士兵们的脸上仍残留著激动与震惊,一些人还紧紧握著武器,担心著下一波敌人即將扑来。
但没有。
兽人没有再发动进攻。远方那支兽人的先锋部队,在一阵难以理解的沉默后,竟缓缓后撤,转而向东南方向散开。
“他们退了·”达兰统校站在城墙上,望著远方逐渐隱入丘林的兽人阵列,眉头皱紧,“不攻了?”
“他们忌惮了,怕了。”一名连队长站在他旁边,语气低沉,“至少现在——他们不会轻易再冲。”
达兰没有说话,只是目光落在城下那道孤立的身影上。
见兽人军阵中再未有人出击,而是缓缓退去,莱昂策马归列,风暴踏著血泥,一步一步踏入重整后的队伍前列。
身后骑兵虽伤亡不轻,却人人挺直脊背,重整旗列一一他们知道,城上千余士兵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打开门一一!”
达兰统校站在城门楼上,眼神扫过城外的骑兵阵列,最后落在那道骑乘黑马的年轻骑士身上,
声音沉稳,“让他们进城。”
片刻后,厚重的铁门再次缓缓开启,这一次不再是通向死亡的赌注,而是为归来的胜者让出通路。
一队士兵衝出,负责收拢战场,救治坠马伤员並清理尸体。
莱昂缓缓勒马回返,身后是几十名残存的骑兵,儘管他们甲胃染血、骑枪折裂,却依然保持著队形,每个人都坐得笔直,昂首而归。
他们用战果证明了一一即便面对怪物,他们仍是无往不利的钢铁之矛。
莱昂驾马最先步入城门,风暴身上的血跡还未乾。
费尔南紧隨其后,神色肃然,目光一扫城头之上,看见了无数双重新燃起火焰的眼晴。
无数士兵高举手中兵器,齐声呼喝:
“莱昂!莱昂!莱昂!!”
“为骑士们喝彩!!”
“他们斩尽了那些野兽!!”
声浪如潮,自墙上传下,蔓延至整个要塞。
每一道垛墙上都有人拍打盾面,敲击长矛,士兵们用他们最古老最本能的方式,回应著刚才那场压抑与绝望之后的怒吼释放。
这一刻,哈卡尔不再是孤城,
它成了一座沸腾的铁炉。
费尔南与莱昂並骑而行,前者脸上满是掩不住的笑意。
“你今天做的事,至少能让这帮人安稳睡上一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