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军官的面色沉重。
另一人皱眉:“重伤员都送下来了么?”
“能救下的都送下来了。”青年军官顿了顿,“但如今药物紧缺,伤兵营早已人满为患,许多轻伤都在硬撑著留在墙上。”
“我亲眼见到有土兵中箭倒地,被人只是简单包扎后又重新推上去,连止血草都不够用了。”
这时,一名身材粗壮、面色铁青的中年军官站起身,语气夹杂著怒意。
“今日我带人上墙巡查,亲眼看到一支搬运伤员的小队被兽人投石器的投石命中,直接被砸到了墙下去。”
“兽人的投石器虽然粗糙简陋,无论是射程还是精度都远不足以媲美我们的投石机,
但却已然足够对墙头造成压制。”
“数量呢?”托马斯公爵的声音自主位传来,低沉却清晰,“对面到底有多少投石器?”
“具体数字不清楚。”青年军官回道,“但根据各防区回报,目击到的至少有数十架,分布零散,各个方向都有,並且我们缺乏摧毁它们的手段。”
“精度不高,投程有限,但他们靠著数量堆积。打不死人,也能逼得人不敢抬头。”
“他们的这些“压制火力有什么用?”一位贵族冷笑,“精度差成什么样了,十次攻击都不一定能砸准一次,还能逼得我们的弓弩手抬不起头?”
“重点不在投石。”那名青年军官摇头,继续说道,“问题在於一一我们的人守不住太久了。”
“士兵们已然疲惫至极,民兵更是多有逃逸现象。物资消耗严重、药物紧缺—-再加上这些投石器不断搅扰墙头。现在的局面,就是疲惫和伤亡在不断叠加,而士气却在慢慢被耗尽。”
“据我们观察,即使士兵们都在不断换班、交替上阵。可敌方也一直在轮替兵力,分批交替进攻,持续性强,打击节奏稳定,不断压迫著我们。”
“维尔顿城太大了,城墙也太长了”他顿了顿,“我们的兵力本就不算充足,还在城墙上过於分散。”
这句话落下,眾人无言。
莱昂站在一旁,望著那幅地图,
维尔顿城南面城墙的线条豌,城內的街道也密集交错。
他知道这座城市正在渐渐崩塌,如同之前的哈卡尔要塞一样,甚至更快。
莱昂的目光掠过每一段標记,回忆起哈卡尔要塞陷落的那一天一当断裂的垛口上遍布著血与火,兽人如潮涌般登上残墙之际,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像一道无法痊癒的伤口,依旧在隱隱作痛。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诸位阁下,恕我冒昧,但请允许我说几句。”
声音不高,在沉默的指挥所內却显得格外清晰。
眾人纷纷转头。
费尔南也微微一愣,转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你是谁?”一名贵族脸色不悦地皱眉,语气不善。
“是谁带你进来的?这里是战略会议场,不是让你隨意高谈阔论的地方。”
莱昂站得笔直,面色平静,並未露出色:“我是莱昂·维斯,维斯男爵领的继承人,原哈卡尔要塞守军第四连队的连队长,隨费尔南列尉自南方撤回。”
几人神色略有不屑,有人轻声笑:“哈卡尔要塞你说的是那座短短几天就沦陷了的『南境最坚固的要塞”?”
“哈卡尔要塞虽然沦陷了。”费尔南走上前一步,语气平稳,“但莱昂曾在哈卡尔要塞血战数日,每逢战斗,必身先士卒,斩敌至少上百,亲歷兽人连日攻城之苦。在座的各位,有几人敢言能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