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谅,但你们的样子———实在不太寻常!”
“伤兵混杂,队形不整,身上全是血,在这个时候,难免令人迟疑。”
另一名守军补了一句,声音虽没有敌意,但態度坚决:
“如今南境南部態势有些混乱不明,还请理解我们的谨慎!”
费尔南眉头一沉,深吸一口气,强压住胸中的怒意与倦意,没有立即回应,
他回身看向莱昂,低声道:“。-在他们眼里,我们这模样,確实更像是从哪处败下阵来的溃兵。”
他的声音中有些不甘,但也清醒地明白,此时爭辩无益。
莱昂却只是淡淡地望著高墙之上的哨塔,没有立刻说话。他的目光略过那几名箭手,越过林立的垛口,看向那沉默不语、拒人千里的堡垒本身。
半响,他才低声说道:“他们害怕。”
“没有经歷过维斯堡那样的攻城。他们只听过传言,只看见难民涌来,却未曾亲眼见过真正的兽人。”
莱昂俯身轻抚风暴颈侧,眼神冷静如旧。
“我们一路披血北上,不是为了来受他们怀疑。但这也正说明一一他们还不知道真正的战爭是什么。”
说罢,他转向费尔南,语气平静却清晰:
“你来处理,他们会认你禁卫军团军官的身份。而我一一他垂下目光,视线掠过沾血的鎧甲与披风残边,不禁自嘲一笑:“我现在看上去,更像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佣兵。”
费尔南点头,没有再言语。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嵌有金纹的禁卫军团令牌,拭去表面的尘土与血跡,而后抬起头,目光坚定,向哨楼之上高声道:
“我是王都禁卫军团列尉,费尔南·格兰特,携王命南下调查边境敌情!我方所部为先锋骑兵连队,刚从南边的维斯堡血战而归!”
城头上的人群有所骚动,有人匆匆退入箭楼,有人仍保持警戒,更多人则围在城墙边,交头接耳,神色凝重。
终於,一队身披轻甲的骑兵自城內偏门绕出,沿城墙而行,缓缓策马抵近,由一名中年骑士为首,其目光沉稳。
“在下是哈卡尔要塞的守备营队副队长,埃米尔,奉营队长之令前来查验。”他目光扫过骑兵队列,神色警惕却不失礼节,“烦请出示信物与来歷。”
费尔南不动声色,从怀中取出禁卫军团的令牌,翻身下马,稳步走上前,將令牌递与对方:“费尔南·格兰特,王都禁卫军团列尉,奉国王之令,率队南下调查边境兽人之事。”
埃米尔微微頜首,接过令牌查看验证。数息之后,他的脸色才缓和几分。
埃米尔把令牌还给费尔南,低声道:“情况特殊,望阁下海涵。营队长命我们维持最高等级戒备一一但既已確认身份,请稍候。”
他调转马头,回身吩咐一名骑兵回城传讯。
片刻之后,城门內传来阵阵链锁与机括的声响。
那座沉默许久的城门,终於缓缓开启。
一道阴影自內向外铺展开来,迎著残阳斜照,那道厚重的门缝仿佛张开的铁口,吞纳著远道而来的这支残破却不屈的队伍。
哈卡尔要塞,终於接纳了他们。
但这道门迎来的,不止是他们。
还有一个即將笼罩整个王国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