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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十四章 我确定（第1页）

深渊之下，空气凝滞如胶。

水晶棺中的少女缓缓坐起，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水中漂浮。她的皮肤泛着半透明的光泽，像是由月光与雾气织成，而那双眼睛??一黑一白，如同昼夜交汇之处的裂隙，直直望进宋琼瑶的灵魂深处。

“你不是我。”宋琼瑶后退半步，短剑横于胸前，声音却出乎意料地平静，“你是‘她’，是被遗弃在界外千年的残影，是命运试图强加给我的另一条路。”

镜灵笑了，笑声如风铃碎裂，清脆中带着刺骨寒意。

“残影？强加？”她指尖轻点棺壁，整座祭坛的符文骤然亮起，血色纹路如藤蔓蔓延至地面，“我是你未出生时便已存在的倒影，是你每一次选择背后被舍弃的可能。你说我不属于你？可你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动用力量，都在唤醒我。我不是入侵者……我是归来者。”

话音落下，地下祭坛轰然震颤。四面石墙上浮现出无数画面：幼年宋琼瑶跪在泥地中调解争端；少年宋琼瑶咳血仍坚持绘制防御阵图；昨夜她在驿站斩杀傀儡士兵时眼中闪过的金芒……每一幕，竟都映出另一个“她”??站在角落阴影里，冷眼旁观，嘴角微扬。

“你看，我一直都在。”镜灵赤足踏出棺椁，身形虚实交错，仿佛随时会融入空气，“你压抑愤怒，我替你恨；你忍住泪水，我替你哭；你选择守护，我便准备破坏。我们本就是一体两面，何必抗拒融合？”

宋琼瑶握紧短剑，指节发白：“融合之后呢？麦伦岛化为焦土，父亲战死，母亲自爆魔核，百姓沦为肥料……这就是你要的‘新世界’？”

“旧秩序必须毁灭。”镜灵向前一步，地面随之龟裂，“人类被情感束缚，被规则囚禁，连痛苦都要藏起来假装坚强。而我带来的，是彻底的解放??没有谎言，没有伪装，没有生老病死的折磨。只要你愿意打开门，让‘它们’进来，一切都会重置。”

“重置？”宋琼瑶冷笑，“用亿万性命作为重启的燃料？你所谓的解放，不过是另一种奴役！”

她猛然挥剑，一道光刃劈向镜灵咽喉。然而对方只是轻轻抬手，那光芒便如遇黑洞般消散无形。

“别天真了。”镜灵叹息，“你根本伤不了我。我们的力量同源，你的攻击越是强烈，越是在滋养我。你以为你在抵抗？其实你每一分挣扎，都在加速我的觉醒。”

宋琼瑶心头一沉。

的确，自从踏上这片土地，她体内的魔力便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心脏跳动间，竟能感受到一丝异样的共鸣??来自镜灵胸口那枚【双生核心】的脉动，与她体内残留的星陨之矛能量隐隐呼应。

她们真的是一体。

但这不意味着她要屈服。

“你说得对。”她忽然松开剑柄，任其坠地，“我伤不了你。因为你是我的一部分。可正因如此，你也无法真正杀死我。”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脑海中浮现出老陈单膝跪地的模样，林氏悄悄抹泪的手指，阿岩第一次走进学堂时羞涩的笑容，还有涂富晨那句“你比我们都看得远”。

她睁开眼，瞳孔中金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赤红??那是心火燃烧的颜色。

“你可以模仿我，可以复制我的记忆，甚至能预见我的行动。”她低声说，“但你永远不明白一件事：**真正的选择，不是来自力量或智慧，而是来自爱。**”

镜灵怔住。

“你从未被人拥抱过，从未听过母亲轻声哄睡，也未曾为了保护某个人宁愿自己死去。”宋琼瑶一步步逼近，“你只是个孤独的影子，在无尽轮回中寻找归宿。可我不是。我有家，有亲人，有愿意为我流泪的人。这份羁绊不是枷锁，而是翅膀。”

她张开双臂，不再防御，不再攻击。

“所以，我不驱逐你，也不消灭你。”她轻声道，“我接纳你??但以我的方式。”

刹那间，她主动敞开精神屏障，任由那股黑暗意识涌入识海。剧痛如刀绞脑髓，身体剧烈颤抖，嘴角溢出血丝。但她没有退缩，反而将体内最后一丝纯净心火推向深处，像一盏灯照进永夜。

两股意识碰撞、交融、撕扯。

幻象纷至沓来：

她看见自己成为女王，脚下跪伏百万大军；

她看见麦伦岛升腾为浮空之城，子民长生不死；

她看见宇宙崩塌又重组，唯有她立于中央，永恒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