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还在炸毛的后背仿佛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上往下撸了一遍,那种尖锐的锋利和阴沉瞬间随风而散,嘴角也在不受控制地开始上翘,要是背后长了尾巴的话,这会儿尾巴大概都甩出了风声。
他自下而上挑起眼尾笑吟吟地望着玉青时,轻轻道:“想雇我当打手啊?”
“就算咱俩熟,雇我可也不便宜,你想好给什么当报酬了么?”
“丑话说在前头,报酬不到位我可不干。”
玉青时从齿缝间挤出一声呵,皮笑肉不笑地说:“给你晚饭加个鸡蛋算不算?”
宣于渊吸着气咬牙:“加一个鸡蛋?你当我是元宝那糊涂小子好糊弄?”
他抗议完郑重其事地想了想,一本正经地竖起一个手掌,认真道:“起码五个,少了免谈。”
玉青时见状一脸牙疼的表情,敷衍地连连点头。
“行行行,五个就五个。”
“成交。”
宣于渊目的达成,美滋滋地抱着地上的秧苗朝着地埂边上走,瞧着心情像是很不错,嘴里还哼哼着不知是从哪儿学来的小调。
玉青时抬手把头顶歪了的草帽扶正,注视着他慢慢走远,眼底泛点旁人不知的浅笑。
想了那么久,就值五个鸡蛋么?
价值五个鸡蛋的宣于渊跟着在地里忙活了一日,连午饭也是匆匆对付过去的。
春草送来了馒头和热水,他蹲在地埂上吭哧吭哧地啃了两个馒头,嘴里的还没咽完就能撸着袖子滚到了泥地里。
等烈日落下暮色缓上,早上出门时还英俊可人的小伙子不负众望变成了一个看不出模样的泥人,就连眉毛上都绺着不知什么时候沾到的黄泥。
有他帮忙,预计要两日的活儿一日就见了底。
秦老太乐得止不住笑,再一仔细看他通身的狼狈,话语间不自觉地带了些心疼。
“瞧你这一身弄的,赶紧回家去烧水洗洗。”
“嗐。”
宣于渊不以为意地搓了搓胳膊上干了的黄泥,含糊道:“回家去洗多麻烦。”
他说完冲着玉青时抬了抬下巴,说:“迟迟,你跟老太太先回去,我去一趟河边!”
玉青时一听这话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眉心打出个不明显的小结。
“河水凉。”
“那有什么的?”
宣于渊大咧咧地扯着衣摆抖了抖,咧嘴露出一口晃眼的白牙,说:“你们先回去,我去收拾利索了就回来。”
他说完三下两下蹦上了地埂,用力跺了跺脚,指了指地上的农具,说:“这些放着我来拿,你们快回家去吧。”
他性子急得很,说完撒腿就走,一点儿也不给人反驳的机会。
玉青时眼睁睁看着他走远,无奈轻叹,转而对着不知道为什么笑得一脸慈爱的秦老太说:“奶奶,咱们回去吧。”
宣于渊能直接去河边凑合凑合,她和老太太却受不住河水的凉意,只能是回家去烧水洗。
秦老太扑哧乐了一声,点头说:“行行行,回家。”
玉青时一时没太明白她为何发笑,可也没想着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