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国事来赌气戏言,当真可诛!
第二本,熊廷弼上奏,言明其部于大凌河接应王化贞后,撤回山海关,掩护遗民入关、焚毁沿途粮草等布置。
单独看,只是正常奏。
魏忠贤及时补充背景信息:“皇爷,熊廷弼手下还有五千生力军,于大凌河接应王化贞时,距广宁城不足百里,距山海关三百余里。”
魏忠贤言尽于此。
天启自己能琢磨出这话的味道。
你堂堂辽东经略,对辽东全局负有责任。
手下五千兵马,距广宁不足百里,不思收复也就罢了。
竟在漫长战线上,不据险而守,将整整三百里辽西走廊拱手相送!
是和朝廷赌气,扩大败果,以此证明王化贞和朝廷错了,独你熊蛮子对了是吧?
要说王化贞奏折,还能说是立场问题,有所偏颇。
这份奏折,可是你熊蛮子自己写的,赖不上别人!
接着魏忠贤又取出数份辽东的奏折,皆能侧面佐证熊廷弼之过错。
气的年轻皇帝脸色通红,双脚直跺,他怒视魏忠贤:“内阁的折子呢?”
魏忠贤恭敬说道:“阁臣们听闻此事,便到了皇极殿准备面见皇爷。事发仓促,没写折子。对了,元辅没来。”
天启气的声音都抖:“出了这么大事,没人上折子请罪,只知道来同我商量,这帮老夫子,没一点担当吗?还有元辅,索性来都不来,欺朕年幼不成?”
魏忠贤柔声道:“皇爷息怒,阁臣们许是自持‘酌议进止之策也经皇爷首肯,这才有恃无恐。
至于元辅,毕竟王化贞元辅举荐的,所以这才无颜面见皇爷吧。”
天启脸上红色渐浓,踱步越来越快,都带起风来,吹的暖阁里木屑随衣袂纷飞。
这帮老夫子,平日对他这个皇帝指指点点,百般苛刻。
前脚让他的乳母要搬出宫去,后脚最信任的太监被斥为“祸乱之首”,连他本人这点木工爱好,也被成天拿出来说事。
张口闭口仁义道德,闭口张口天下社稷。
扰的天启不胜其烦。
可事到他们头上又如何?一个个闭口不谈自己过失,反倒急着来找朕“商议”。
那是来“商议”的吗?分明是来推卸罪责的!朕都不好意思点破他们!
思量许久,天启道:“把熊廷弼、王化贞下狱议罪!新任巡抚、经略,让内阁推举个人选出来,就这样,让他们回去。”
“奴婢遵旨。”魏忠贤下拜,极好的遮掩了脸上的得意神色。
处理好了这事,天启依旧怒气不平,坐在亲手做的马扎上喘着粗气,连最爱的木工活都丢在一旁不干了。
魏忠贤趁势道:“皇爷,奴婢还有个好消息,事关东南。”
天启来了兴致:“讲!”
“去年腊月,红夷进犯广州门户,被我大明水师一战击溃,大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