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蛟极目远眺,未见到围城的敌人。
“张赶潮,敌人在哪?”陈蛟问道。
“就在林中,这群土人武器虽简陋,可极为骁勇,跟鞑子一个鸟样!我二哥就是被他们砍伤的,差点断了一条胳膊!”
回话的是辽东难民张赶潮,他们兄弟三个被白清救出后,又跟着林浅船队来到南澳,辗转又到东,成了陈蚊手下。
说起围城的土人,张赶潮真是咬牙切齿。
陈蛟朝森林望去,隔这么远,当真是一个人影也看不见,不过反常的是,连鹿影也少有,想来林中定有伏兵。
陈蛟对船员命令:“贴海岸线,绕着赤?和树林转转。”
而后他又对张赶潮道:“咱们的人有死伤?”
“死了五个,伤了二十余人。大多是去猎鹿时,被人在林中偷袭的,还有种田的农户。。。。。。现在大家都不敢出城门了。”
张赶潮恨声道。
“总督,直接拿大炮往林子里轰吧!这帮土人最怕火器,把林子平,他们就无处藏身了。”
赤?四周草原、林木何止万顷,别说用炮轰,就是拿火烧都烧不干净。
陈蛟知道张赶潮说的是气话,缓声道:“不要急,究竟发生何事了,原原本本说给我听。”
“其实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何事了,大约三天前,有十来人从林中逃出,人人身上都带伤,我们这才知道被土人围城了。
土人也不攻城,就守在外围,有农户出城种田,就会被投掷石子,如果不走的,就会扔长枪。
总督你看那个。”
张赶潮说着,指向岸上农田。
只见农田上聚集了一群乌鸦,正啄食什么。
“那个就是农户小李的尸体,这般杀千刀的土蛮,用标枪把他杀了,又用刀割了他的脑袋!”
张赶潮拿东番土人与鞑子作比。
不过陈蛟知道,土人割头是因出草习俗,说白了就是猎头文化,类似于大明以首级计功,倒不像鞑子那般枭首立柱,为搞恐怖威慑。
陈蛟道:“围城的是哪个土人村社?”
“听我二哥说,应该是麻豆社。”
陈蛟心中一沉,麻豆社势力强大,真要起冲突,凭赤?城、大员屿的一千五百人,加上长风号一艘炮舰,还真不是对手。
就算勉强将其击败,剩余的土人往山林一躲,隔三差五来袭扰,那赤?城就永无宁日了。
而且冲突一起,舵公给土人移风易俗的谋划,也会落空。
陈蛟思量再三,对船员命令:“在赤?城靠港。”
见长风号驶来,赤?城军民都欢欣鼓舞,纷纷到码头迎接。
傍晚,陈蛟召集赤坎城的头目、吏员开会,商讨此事,还特意让张家三兄弟全都出席。
张家二哥张铁锚,脱下外衣,解开左臂绷带,露出伤口。
伤口确如其弟所言,又长又深,应是利刃所致,运气差一点,恐怕这整条胳膊都保不住。
陈蛟让他将衣物穿上。
张铁锚边穿衣服,一边说道:“麻豆社土人这回是对咱们动真格的了,光是我看见的,就几十个战士。。。。。。我还看见了?姨!”
“?姨?”
这话一出,营房中顿时窃窃私语起来,所有人脸上都流露出畏惧神色。
?wàng姨,就是对土人村社女巫的称呼,其在土人中地位极其崇高,是近似精神领袖的存在,轻易不会离开村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