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起来了?
李贤忍不住一愣,先不说那么一帮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是怎么发展到“打”起来的,就单单说现场不还有太平和王勃盯着么,他俩是怎么能坐视着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的?
刘建军率先问道:“打起来?怎么回事?”
那男学生立马答道:“说是谁把谁的什么打碎了,那谁又是谁的亲戚,女院长不好管,那谁赔不起,那谁又要嚷嚷着……”
男学生说了半天,把李贤都给绕糊涂了。
刘建军也不耐烦的打断他:“你别那谁那谁的了,带我过去!”
李贤心里好奇,便也跟着俩人走了过去。
等李贤赶到女子学院那边的时候,现场已经一片混乱,但李贤却松了一口气。
男学生们和女学生们并没有真的打起来。
现场的情况更像是一面倒??女学生们围在一位紫裙的小姑娘身边,趾高气昂的责骂着一位男学生,那位男学生则是面红耳赤的站在原地,表情像是气愤,但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其余男学生则是同仇敌忾的怒视着那些女学
生,似乎是憋着怒气,但同样也没有说话。
刘建军皱着眉头冲过去,大喊:“干什么!干什么呢!”
听到刘建军的声音,男学生这边率先激动了起来,让开了一条通道,女学生们则是有些畏惧和好奇的看着刘建军,还有几个口齿伶俐的男学生则是围着刘建军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李贤在一边也大概听懂了事情的始末。
那位面红耳赤的男学生叫赵尺,是这次帮女学生们搬行李的男学生之一,他在帮那位紫裙小姑娘搬行李的时候,不小心打碎了一只墨玉镯子。
那墨玉镯子似乎对紫裙小姑娘很重要,紫裙小姑娘当场就发了怒,斥责起了赵尺。
而赵尺也知道是自己的过失,所以一直在低声下气的道歉??当然,对于他这种匠户的儿子来说,这也算不上低声下气,对方毕竟是贵族小姑娘,无论是身份还是地位,他的低声下气都是理所当然的。
但赵尺的退让却并没有换来对方的谅解,反而是让她得寸进尺,开始辱骂起来了一些不中听的话,说赵尺是什么“卑贱的泥腿子”、“匠户生的贱籍”等等……………
这话一出来就惹了众怒,因为男子学院的学生几乎全都是棉花生态园匠户的儿子??除了刘建国。
于是,两边的人就开始争吵了起来。
当然,这所谓的争吵,也更多的是女学生那边开口,男学生这边只是偶尔有人听不过去了反驳几句,但落在这些娇生惯养的贵族小姐眼里,这种反驳无疑是一种“忤逆”。
李贤同样也知道了为何太平和王勃不好插手这事儿的原因。
紫裙的小姑娘姓崔,闺名一个单字“恪”,勉强算是太平的表侄女??从薛绍那边算。
太平算是她的“前表姑”,至于王勃,他的身份就更尴尬了,所以这俩人都不太好出面。
刘建军自然也搞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他先是走到了两拨人中间,将赵尺挡在身后,这才皱眉看向崔恪,道:“怎么回事?”
刘建军这位郑国公还是很有威严的,他一开口,崔恪的声音都低了许多,但还是不服气道:“那镯子是表姑婆……………是太后赏赐的,是我最喜爱之物。”
李贤稍稍一愣,更加理解太平和王勃为何不好插手了。
实际上,若非这地方是刘建军的地盘,按照唐律,现在就算他二人把赵尺扭送进大理寺都不算过分。
这事儿往小了说叫损坏他人财物,往大了说,这便是“弃毁大祀神御之物及御宝,乘舆服御物者”的罪名,甚至需要判处流二千五百里。
“但那也不能便因此呵斥同窗!”
刘建军声音沉了下来,他目光扫过崔恪和她身边那些面露忿忿的女学生,又转向身后咬着嘴唇,眼眶发红的赵尺,最后落在那堆墨玉碎片上,皱了皱眉:“东西碎了可以赔,但话伤了人,该如何赔?”
崔恪几乎是下意识的嗫嚅:“他一个贱籍。。。。。。”
“什么是贱籍!”
刘建军突然拔高了音调打断她,带着些怒气道:“且先不说长安学府早就定下了规矩,在学府之内,只有先生与学生,同窗与同窗,没有贵贱之分,就说咱大唐的律法,哪一条说了匠户之子是贱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