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贤忽然就闲了下来。
狄仁杰查兵户籍要三天时间,而太平所说的兴办女子学院,也需要等到明年开春??今岁已经快要结束了,长安学府那批孩子算是实验性质的读了“半期”,明年开春才算是正式入学,女子学院也是那时候才开学。
更何况李贤虽然同意了兴办女子学学院,但招学生这事儿,还得太平自己去办。
五十个女学生,谁知道她要招到什么时候呢?
至于北疆战事,就更轮不到李贤操心了,到现在都还没有最新的战报传来呢。
左右无事,李贤就打算去找一下刘建军了。
刚好报他“背刺”自己之仇。
这个点刘建军应该已经在长安学府上值了,李贤带足了侍卫,换上一身常服,朝着大义谷的方向而去。
如果说李贤印象中长安城最大的变化,大概就要数前往大义谷的这条路了。
以前这地方与其说是路,倒不如说是黄渠的堤坝,只在堤坝上略有一些供行人行走的平整地,但现在,自打棉花生态园建在大义谷之外后,这一条路被拓展了许多,成了一条可容三驾马车并行的夯土官道。
并且,和以往的冷清不同,这条路上开始变得热闹了起来。
眼下已是深秋,正是棉布开始产出的时候,往来的不再只是零星的农人或樵夫,还多了一支支规模不等的商队。
棉布的盛行于世,让这些嗅觉敏锐的商人发现了商机,纷纷想着拿到更多的棉布订单,所以,蹲着点来到了棉花生态园的厂区门口,甚至堵了几里地。
李贤的车队虽然庞大,但跟随的侍卫皆是禁军中的精英,单单看他们的眼神就知道不好惹,所以,虽然这一路上人流量巨多,但李贤的车马前进的也还算顺利。
行至一半,李贤忽然听到一阵棒槌敲击衣物的声音。
往事种种浮上心头,李贤撩起帘子向黄渠一侧看去。
果然,黄渠那边正有几个妇人在浣洗衣物,棒槌敲击的声音,正是她们在将衣物捶打清水。
与此同时,妇人们的谈话也传了过来。
“我跟你说,我上次在这儿洗衣服真见着了圣人!不光有圣人!还有郑国公哩!郑国公那会儿还是个小郎君,看起来黑黑瘦瘦的,不似咱们圣人,看着就高大魁梧!
“但郑国公为人亲善,我不知晓他的身份,说要将他踹进河里去,可他却也不恼,就像是个邻家娃儿!”
李贤哑然失笑,这是遇上故人了。
而这时,旁边立马有妇人搭腔道:“王婶儿!这故事都听你说了几十回了!你还说圣人摘了你家萝卜,还往你田地里塞了铜板子,对吧?”
先前那个声音立马反驳:“摘萝卜的是郑国公!可不兴诬赖圣人!”
边上立马又有人起哄道:“王婶儿说话嘴里就没个准信,那圣人是什么人?他若去了你地里,你那地里都该生出金子来了!怎么你家地里还是在种萝卜呢?”
王婶儿又反驳道:“我都说了摘萝卜的是郑国公,那兴许人家郑国公差圣人一截呢?再说了,你看现在这官道修的,那不还是给咱们挨家挨户发了银子吗?”
最初反驳的那妇人又笑:“官家修路那是因为棉花园子,和郑国公摘了你萝卜有什么干系?真要说干系,倒不如说棉花园子是郑国公的!”
李贤听着几位妇人说话,一时之间也回忆起和刘建军为棉花生态园选址时的场景,想了想,叫停了车马,看到道路旁那绿油油的萝卜叶,忽然就有些怀念那萝卜的味道了。
于是,唤来一个侍卫吩咐道:“去那边地里给朕拔一颗萝卜来,记得,在萝卜坑里埋上一两银钱。”
侍卫唱了声“喏”,便朝着萝卜地小跑了过去。
可也就是这时,李贤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疾呼声:“哎!”
李贤惊愕的转过头,一个有些眼熟的妇人正提着木桶,站在自己马车身后十几步的距离,而妇人的眼睛,正盯着那位摘萝卜的侍卫。
“没……………这么巧吧?”李贤心里一个咯噔。
可这会儿,妇人的目光刚好也对上了李贤。
接着,李贤就看到妇人的眼珠子骤然间瞪得浑圆,表情变得不可思议,又朝着那位摘萝卜的侍卫看了一眼,脸色开始变得惊喜,但这种惊喜仅仅持续了一瞬间,她的表情立马变得惶恐,连忙倒头拜伏在了地上,高呼:“民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