斡勒听着那些嘈杂的声音,只觉头疼欲裂!他心中何尝不纠结!?本以为来帝京这一趟能立下功劳,谁知突然生此变故!如今漠北那边是何情形,他全然不知!焦急之下,他忍不住低声怒喝:“都给我闭嘴!”尴尬,难堪。他骤然发怒,众人虽噤声,却让他的处境更显为难。——在场这么多人都看着呢!旁人尚未如何,自己先内讧起来,岂不成了笑柄!斡勒一开口便知自己失态,却悔之晚矣。就在他满心焦灼思索如何收场时,魏刈终于再次平声开口。“这消息来得确然突然,大王子忧心焦急实属正常。想来今日大王子也无心情继续,不若先行回去歇息,待大王子有了决策,再议不迟。”众人皆未料到魏刈会如此开口,不由齐齐怔住。尤其礼部几位负责谈判的大臣,更是坐立难安。“世子,这、这怎么——”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怎能错过!?此刻只要逼着斡勒签下和谈书,不就成了吗?此情此景,他必定乱了阵脚,无话可说!燕岭却抬了下手,示意几人稍安勿躁。他了解魏刈,也了解魏轼,这封急报来得如此蹊跷,实在微妙。也不知这父子俩在打什么机锋。忽的,斡勒脸色骤变!他似是想起什么,再次拿起那封信反复查看,正反翻看,仔细查验。“不对!这信、这信怎会来得如此之快!?”这举动看得众人一头雾水。姬帝微微皱眉,眼底隐隐透出几分不满。“怎么,大王子是觉得这急报有假?”从漠北到帝京,斡勒率使团走了近一月。相较之下,这封信仅用数日便飞越千里而来,快得不可思议。但细想之下也不难理解,斡勒等人整队而行,一路吃喝休整耗时费力,速度自然慢些。而魏轼的这封急报,一路疾驰,不知跑死多少匹马,自然能以最短时间抵达。说来,也无甚奇怪。但斡勒在意的并非这个。他想的是——连姬帝都拿到这封信了,他却对部落之事一无所知!念及此,他心中越发不安,转身急问身旁几人:“这段时日,你们可曾收到族中消息!?”几人皆被问住,齐齐摇头。“未曾。”斡勒心瞬间凉了半截。他虽来帝京,部落中也留了人,按说如此大事,定会第一时间告知他。可他竟一无所知!如今还是从姬帝口中得知父王巴图病逝的消息!这意味着——他已失去对那边的掌控!斡勒不敢再想下去。魏刈的话看似轻松,却直戳要害!就在斡勒满心茫然慌张之际,外面又传来通报。“陛下!漠北来信!”斡勒起初还未反应过来,随即才觉不对——这不是边关急报,而是漠北来的信!他不可思议地回头望去:此刻他代表漠北,怎会又有信来!?姬帝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问道:“来信所为何事?”那将士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余光瞟向斡勒。仅这一眼,便让斡勒心中不安陡增。他立刻道:“既来信件,我来查看便是。”他私心觉得,既是漠北消息,他身为大王子,最有资格查看。然而那将士并未将信件给他,反而低头,双手奉上那封信。这封信与寻常信件不同,是羊皮纸所写,背面隐约可见苍狼啸月的金色印记。斡勒眉头猛地一跳。魏刈已认出此信的特殊之处,凤眸微眯道:“这似乎是漠北首领才能发出的金信。”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反应过来。“传闻漠北首领亲笔所写的最高级别信件才叫金信,莫非是巴图所写?”“不对吧……巴图不是八日之前就病逝了吗?怎会有信来?”“或许是提前写好的?”“我看不大可能……你们看大王子斡勒也是一脸震惊,显然他也不知情啊!”“这——”低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纷纷传入斡勒耳中。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姬帝抬手问道:“既是金信,应有拓印,可是巴图亲笔?”那将士低头回道:“启禀陛下,此信并非巴图所写,而是漠北新任首领呼韩邪所写!”一瞬间,集英殿内陷入死寂。姬帝以为自己听错,拧眉问道:“谁?”那将士俯跪在地回道:“漠北四王子呼韩邪,于巴图病逝后第二日,在斡难河继位,称大汗!”短暂的沉寂后,整个集英殿瞬间沸腾!人声鼎沸!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得愣住!“什么!?呼韩邪已经继位了!?传闻他是巴图最小且最平庸的儿子!?”“这怎么可能?换谁都有可能,唯独他不可能啊!他怎么——”“先前都说巴图最看重大王子,亲自培养他为继承人,如今怎会……”回过神后,众人第一反应便是看向斡勒。而此时的斡勒,早已懵了。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若说得知父王病逝是巨大打击,那听闻呼韩邪继位,更是直接摧毁了他的理智。他转动着僵硬的脖颈,整个人如同失了魂一般,嘴唇动了动,却一个音都发不出。他身后的使团更是慌乱崩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离开漠北才一个月,四王子怎就继位了!?”“二王子和三王子呢?就任由四王子胡来吗!”“不对……不对!我们被算计了!”:()丞相的衾间欢,她超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