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来,面对如此“鱼山”,不榨干最后一丝油水,简首是暴殄天物,愚蠢至极!
他船上可还躺着几个轮班休息的伙计,就等着大干一场呢!
张朝东倒是乐了,仿佛竞争对手主动退场,朝朱永福扯着嗓子喊道:
“朱老大,他们走了正好!这海里的鱼,都是咱哥俩的了!哈哈!”
他仿佛看到无数钞票正从海里跳上他的船,之前的憋屈一扫而空,只剩下狂喜。
朱永福也咧开嘴,露出被劣质烟卷熏黄的牙齿,转身对疲惫却眼露贪婪的船员吼道:
“都给老子打起十二分精神!动作麻利点!等这趟卖了钱,老子给你们发双倍工钱!捞得多,分得多!”
他必须用重赏刺激这些疲惫的劳力。
“朱老大威武!”
船员的应和声带着疲惫的亢奋,在空旷的海面上回荡,驱散了些许清晨的寒意。
天色彻底大亮,海面波光粼粼,三岩岛的轮廓清晰起来。
张朝东和张立军如同被火燎了屁股,以最快速度驾船冲回张家沟。
船刚靠岸,两人连船都来不及系牢,就分头行动。
凭着张朝东平日在村里那点或真或假的“人缘”。
加上他拍着胸脯,唾沫横飞地许诺“回头多分几条大鱼”,“发了财少不了大家好处”的空头支票。
连哄带吓,居然真从几家相熟或不太熟的渔民家里,连借带“赊”,弄来了七八个新旧不一的地笼和两副看起来还算完整的延绳钓。
当他们驾着吃水更深的小船,满载着“装备”匆匆赶回三岩岛时,脸上都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兴奋和疲惫,眼底的血丝更重了。
“哟呵!张兄弟,你这是要拼命啊?”
朱永福看着张朝东船上那堆成小山的地笼和延绳钓,再瞅瞅他船上就俩人,惊愕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叼着的烟卷差点掉海里。
“就你们俩?这……忙得过来吗?可别累趴在海里喂了鱼!这玩意儿,人少了玩不转!”
他船上好歹还有几个轮班的,不自觉的就带了几分得意甚至是鄙夷。
张朝东一边喘着粗气,和同样累得够呛的张立军一起,手忙脚乱地往海里扔地笼,一边头也不回地嚷道,声音嘶哑却亢奋:“忙?怕啥!老子要的是钱!是钱!懂吗?只要有钱搂,搂到死都乐意!”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近乎疯狂的贪婪,仿佛那些冰冷的铁笼和钓线就是通往金山银山的钥匙。
憋住一口气下完所有家当,张朝东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扒着船舷朝朱永福喊,声音带着紧张:“朱老大!天亮了,可得把招子放亮点!一会儿要有船打这儿过,咱得赶紧躲躲!这财路,可不能让外人截了去!”
他紧张地环顾着空旷的海平线,像只警惕的土拨鼠。
朱永福叼着烟卷,眯眼盯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瓮声瓮气地回,带着老江湖的自信:“放心!老子吃这碗饭多少年了?这点门道还用你教?专门让眼睛盯着呢!有船影子老子第一个看见!”
他船上连他在内只有五个人在甲板忙碌,船舱里还躺着五个轮换休息的。
他早盘算好了,要打一场“持久战”,二十西小时轮班倒,不把这带鱼群捞干净绝不收兵。
这投入,必须赚回来!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