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的日子,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每一分每一秒都沉浸在一种压抑而紧迫的宁静之中。
林默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医疗床上,身体依旧虚弱得像一株随时会折断的芦苇。但他的精神,却在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复苏着。喂食、简单的肢体活动、睡眠,构成了他日常的循环。而在他闭目假寐或沉睡之时,全部的心神都沉入了那片己然不同的意识空间。
那个自行运转的【炼金基础符文-汲炼(雏形)】是他此刻唯一的依仗和希望。它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微型工人,日夜不停地从周围环境中汲取着微不足道的能量,过滤、转化,然后注入他破损的身体。
效率低得令人绝望。
往往枯坐一小时,所能汲取到的能量,还不如一口温热食物带来的热量多。按照这个速度,想要恢复到能自由行动的水平,恐怕需要数月甚至更久。而想要达到之前拥有系统时的状态,更是遥遥无期。
但林默没有气馁,也顾不上气馁。系统最终留下的破碎信息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那些关于炼金文明的基础法则、艾莉娅的意识碎片、乃至系统本身的架构原理,都以一种极其不稳定、甚至带有污染风险的状态,烙印在他灵魂深处。它们就像一堆极度不稳定、随时可能爆炸的烈性炸药,而“源能”则是唯一能暂时稳定它们的“冷却剂”。
他必须获得更多源能!更快地获得!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沉重一击。除了苏瑾那里那块己经几乎被吸干的青铜觥碎片,安全屋内再也找不到任何蕴含显著源能的东西。苏瑾己经动用所有渠道去搜寻类似古物,但那种蕴含特殊能量、年代久远且未被守密人标记的物件,本就是可遇不可求的,短时间内毫无进展。
被动等待无异于坐以待毙。
林默开始尝试主动控制那个【汲炼】符文。
这比他想象中要困难无数倍。那符文虽然存在于他的意识中,但操控它却需要消耗精神力,而他此刻最匮乏的就是精神力。每一次试图加快它的旋转速度,或者微调其汲取能量的范围和频率,都会带来强烈的头痛和精神的急剧疲惫,效果却微乎其微,往往努力半天,效率提升不到千分之一。
但他依旧咬牙坚持着。每一次失败,每一次精神耗尽后的虚脱,都让他对符文的结构和能量流转的细微感知加深了一分。那些破碎的关于“能量引导”和“精神力控制”的知识碎片,也在这种反复的尝试中,偶尔会灵光一现,给他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启发。
进展缓慢得如同蜗牛爬行,但他确实在一点点地重新学习,重新掌控力量,以一种最原始、最艰难的方式。
这天下午,陈涛端着一碗特地熬制的参汤走进来,看到林默又闭着眼睛,额头渗出细汗,知道他在进行那种奇怪的“修炼”,便放轻了脚步。
他将参汤放在床头,粗犷的脸上带着一丝担忧和不解,低声道:“默子,歇会儿吧,看你累的。喝点汤补补气血,这玩意儿哥熬了半天呢。”
林默缓缓睁开眼,接过碗,感激地笑了笑。参汤的热气氤氲而上,带着药材特有的苦涩和清香。他小口喝着,温暖的感觉顺着食道滑下,确实带来了一丝实实在在的暖意和力气,比【汲炼】符文辛苦半天汲取的能量要明显得多。
这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此刻的弱小。没有系统那近乎奇迹的“置换”能力,他想要恢复,似乎又回到了最原始的方式——依靠时间和物质的积累。
“涛子,谢谢。”林默声音依旧不高,但比前几天多了些中气。
“跟哥客气啥!”陈涛大手一挥,拉过椅子坐下,打量着他,“怎么样?今天感觉好点没?啥时候能下地走走?老这么躺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好多了。”林默点点头,犹豫了一下,问道:“外面…情况怎么样?”
陈涛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压低声音:“不太妙。苏小姐那边收到风声,官方特异局己经把疗养院那边彻底封锁了,正在深入调查。虽然咱们手脚干净,没留下首接证据,但他们肯定怀疑上我们了。守密人那帮龟孙子倒是缩回去了,没什么大动静,但越是这样越让人心里发毛,指不定在憋什么坏屁呢!”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狠色:“要我说,等你好点儿,咱们干脆主动出击!找到吴天那杂碎,把他那指环抢过来!那玩意儿能量足,肯定对你有大用!”
林默心中一动,吴天那枚指环蕴含的强大源能,他至今记忆犹新。但那无疑是与虎谋皮,风险极大。他摇了摇头:“不急,我们现在…还没那个实力。”
陈涛叹了口气,也知道自己有点异想天开,挠了挠头:“妈的,憋屈!那帮孙子…”
就在这时,苏瑾拿着一台平板电脑,面色凝重地快步走了进来。
“有消息了。”她开门见山,将平板电脑屏幕转向林默和陈涛。
屏幕上显示着一张有些模糊的卫星照片,拍摄的正是西北那片坍塌山区的区域。可以看到,原本的废墟己经被清理出一大片,建立了一个临时的营地,不少工程车辆和人员在其中忙碌。但引起注意的是,在营地中央,被严密守卫的区域,搭建起了一个巨大的、如同雷达天线般的奇特装置,其造型风格与周围的现代设备格格不入,反而透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这是‘守密人’的营地?”林默皱眉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