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事。”钟念慈提起裴玧白送给余夕照的白玉坠子,心内甚是不安,“照儿还小,玉坠之礼太过厚重,怕是。。。”
裴玧白知道她的意思,忙打断道:“钟夫人多虑了。”他声音温和,不知不觉就使其安心了下来,“只是一个寻常坠子而已,并不是什么珍贵物件,我觉得与她有缘,才拿了个小玩意讨这孩子喜好,夫人不觉得这礼寒碜才好。”
钟念慈见他言辞恳切,话里话外实实在在是喜欢余夕照这孩子,随即眉眼舒展开来,温婉一笑,“裴公子言重了,既是你一番心意,我再推辞,倒显得有些不见人情,照儿得此之礼,是她的福气。”
前往饭厅时,崔芷低声问裴玧白,“你见到照儿了?是不是如我所说的那样,格外讨喜?”
裴玧白点头,“昨日来这里寻你时,见过那孩子一面,是像阿芷所说那般,灵秀非常,与她甚是投缘,方才为其送上一枚玉坠。”
“只是临时起意,太过匆忙,未能好好准备,总觉得以旧物做礼,终是不够郑重。”
崔芷会意,“无妨,我们日后还会再来,待回京之后,我们再为照儿选一件合适的礼物。”
“好。”裴玧白轻轻攥了攥崔芷的手,“都听阿芷的。”
饭过一半,崔芷向钟夫人和余大夫提起了回京之事。
钟夫人全然未意料,“不是说可以在西平多待些时日吗?怎的走的这样急呢?”
崔芷与裴玧白对视一眼,解释道:“实在是有桩生意上的急事,需得亲自回去处理。”
“这样啊。”钟念慈闻言,虽觉意外,却也理解,便不再强留,“自然是该以正事为主。”她略一沉吟,再开口时语气轻快了许多,“也罢,聚散乃是常事,我已打算好了,待来年春天,定会去京城踏春,到那时,我们再好好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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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二哥,那间客房已被咱们围得密不透风了,你确保那曾小八会跟外面有联系?”
“哼。”秦卫站在窗前,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对街那间客房,“自然会。”
“昨夜里,月黑风高,他推开窗户,抬手像做法一样的手势,定是给旁人看的,咱们虽然不懂,但只要人赃并获,总能知晓。”
“我怎么觉得是那人太神神叨叨了些。”冯炎沉思,十分谨慎,“万一误了时机,再让那曾小八逃了,可不就有更大罪过了。”
秦卫摇摇头,“若不抓个彻底的话,只带走曾小八会打草惊蛇,若他嘴里吐不出个实话,便更加难以猜测他们的行动。”
他眯起眼睛,甚有把握,“瞧着吧,我觉得也就是今日了。”
其余众人也就不再闲言,皆全神贯注地盯着对面窗子和街角。
一直到入夜,所有人的精神都还紧绷着。
也果不其然,那曾小八的确有了动作。
秦卫连忙叫醒轮流补觉的众人,“快,他出门了,咱们跟上。”
“是。”护卫们瞬间清醒,立即动身。
此刻正是子时一刻,曾小八身穿一袭黑色长袍,在黑暗中几乎掩去了他整个面容。
走过一条街后,秦卫忽觉不对,按住了还想凑近跟着的护卫,“小心些,有高手。”
不出一会儿,一位腰间佩两把长刀,一身黑色劲衣的男子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夜色中出现在了曾小八身后,先是谨慎地环绕一圈,确认无异后才跟到曾小八身边。
二人距离既近,像在低头传递着什么消息。
“秦二哥,他们在说什么,我们还不跟上?”
秦卫在原地缓了片刻,而后才又慢慢跟上前去,“切勿着急,曾小八身旁那位武功不低,我们先探探他们要去哪里。”
片刻后,他们停下脚步,看着不远处丞相府的匾额陷入迟疑。
秦卫:“太夫人手中所掌之人虽与江大人控制的那些出自墨堂,但听说是太夫人暗地里一点点收为己有的,还完全避开了江公子的视线。况且依江公子之言,他们之间并不对付,如今这曾小八怎么会到他府上?”
冯炎愤言,“定是江世衷这狗官又有了阴谋,咱们夫人和公子心善,容易被他这副面孔唬住,瞧不出他的真心思,连同那位少主,我看也是三句里跑不出一句实话来。”
秦卫砰得一下拍到他脑门上,“你小心点,对当朝丞相出言不逊,你不想活了?!”
冯炎迅速抿起嘴,哼哼道:“我是为公子不平。”
“先别不平了,咱们得搞清楚那曾小八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秦卫思虑片刻,“丞相府戒备森严,咱们一行人不能全部进去,这样,冯炎,你轻功好,速度快,禀息的功夫也强,咱们偷偷进去,剩下的人在这里守着,若曾小八和那人出来,我们未出,先放他们走两个街巷,然后一并捕住。”
“是。”
秦卫和冯炎饶到后门处,借着一颗高树的遮掩跃到房檐,小心叮嘱,“安危为重,一旦被发现,立即跑走。”
“记着了秦哥。”
房间内,曾小八被迎到书房,朝江世衷颔首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