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夏老将军带的那几十号人,你们除非是能飞出去,不然可真是无处可藏。”
崔芷叹气,“当真没有地方了?”
裴玧白摇头。
“那。。。”庄枕书沉默良久突然发声,“马棚呢,可能一躲?”
此话一出,裴玧白和崔芷还没说话,夏澄先不同意了,急急道:“本少爷可不躲马棚里!那里面马粪堆积,想必我爹还没找到我,我就先被熏晕过去了。”
崔芷却觉得此计可行,“马棚内常有干草堆积,隐身于此确实不引人注意。”
裴玧白也点头,”没错,这是如今唯一的方法了。”
”我不去。”夏澄又狠狠咬了一大口肉饼,“让本少爷躺马棚,亏得你们想得出来。”
秦卫适时道:“这会儿时间,老将军想是已到府门口了。”
“跟我走。”庄枕书不再含糊,抓起夏澄的胳膊就往外去,同时请求秦卫,“劳烦带路。”
秦卫征得裴玧白同意后,抬脚就跑了出去,“这边请。”
裴玧白拉起崔芷的手,“咱们也走吧,要这样和夏老将军说话,我可还真是有些怵。”
但他想的还是多了,此次夏老将军一入府便号令护卫开始搜府,面对着裴玧白也只是落座喝了一口茶,未发一言。
裴玧白和崔芷知晓他作为父亲心中定不好受,又是在大婚之日闹上这一场,多少落了些面子,便也就安安静静地陪他喝茶,任他去搜。
只是半个时辰过去了,前去搜寻的将军府侍卫一批一批回来,却都是无功而返。
夏老将军面色还算淡然,虽没有找到人但心中还是有着底气,“夏澄这孩子是被我府里的人娇惯了的,行事向来无拘无束,不考虑后果,只是裴公子,你如今已有家室,富贵在身,还要陪他一起胡闹吗?”
裴玧白凝神片刻,谨慎回道:“胡闹与否,我一介外人确实不敢妄断,只是作为朋友,我当然希望他能在自己所属意的一条路上行走。”
“他所属意?”夏老将军哼了两声,“他自小能有什么正经主意,若我不为他寻路,他此生何来安定?”
“夏澄自小在将军府长大,领略将军韬晦谋略,心中自有大气,您尽可放手让他一博,相信他不会让您失望的。”
夏老将军摇摇头,“此话说的容易,为人父母,在这一事上恐怕最难定夺。”
裴玧白一顿,不知想到了什么,然后低下了些声音,“我明白。”
崔芷见他心绪垂丧,但一个气息间又转而恢复,面向夏老将军微微一笑,“将军,您可曾见过夏澄制粥的场景?”
“如此小杂之事,本将军不屑于看。”
“我初次见他,他就在裴府的府中熬制清粥,一连熬了三个大夜,又与旁的师傅一起,制了不少专为饱腹的糕点。”
“当时京城外有鼠疫横行,不少流民奔波,有的因病而逝,有的活活饿死,更有甚者去啃树皮求生求活,在这个朝廷为此争论不休的时候,燕京城中第一个站出来的就是夏澄。”
“是他亲自拖着板车,把一锅一锅的清粥和饭食拖到了城外,然后施粥问安,从不烦累一句。”
“后来他属实是累坏了,也一直等到朝廷旨意下来有人接管城外流民后才安心在府中歇息下来,只不过方大睡了几日,就被您呵斥回去了。”
“我。。。”夏老将军一时失语,“我从未听他说过这些。”
“当时他涉险去城外,有染上鼠疫的风险,再加上要从城内运货,就有好些人给他说了些难听话,他便在城外住了下来,如此之事,想必说给您听,您更会忧心。”
“您在为夏小公子考虑,他也在担心您会受流言侵扰。”
“其实。。。世间事宜小宜大,夏澄心中所志为桌前的几味菜也好,还是有牵系百姓之情也好,他都是个心有成算的人。”
“更何况。”崔芷想起来他对庄枕书的态度,“庄姑娘是大才之人,德情兼备,也为您所看重,这样两个人放在一起,您有什么可怕的呢?”
夏老将军叹气,“夏澄若是能学到庄家姑娘的心志,我也少受些力。”
“罢了,都是无用之言。”
他站起身,“就让我这个老头子亲去庄府赔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