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喜欢?”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周宿不等苏弱水说话,径直挑了一个付钱。
“那边有空地。”
周宿引着苏弱水往侧边去。
这里离桂花树远些,也没有多少人,齐齐整整一块空地,周宿放飞手中纸鸢。
苏弱水仰头看去,纸鸢迎风摇展,是她这种性格的人一辈子都不会有的肆意洒脱。
“郡主知道这只是什么纸鸢吗?”周宿偏头,看到苏弱水仰头望向纸鸢时的眼神。
女人眉心那点朱砂痣印在澄澈天空之中,清冷之中带着一抹淡淡的光华,修长白皙的脖颈衬出优美的线条轮廓,身上素衣翻飞,有淡淡的熏香味道轻轻飘过来。
苏弱水摇头。
周宿的眼神带上了几分暗色,“是比翼双飞的鸳鸯。”
男人话音方落,天空中的纸鸢摇晃一下,周宿手里的线被一支箭精准射断。
纸鸢摇摇晃晃地落下来,砸在不远处手持长弓的男人脚边。
落日熔金,陆泾川站在那里,一袭黑衣,宽肩窄腰,身后是射箭换礼物的小摊,他拿着别人的弓箭,一脚踩上那只纸鸢-
那只裂开的纸鸢被陆泾川扔进了河里,连最后的尸骨都没有剩下。
回去的路上,陆泾川阴沉着脸,摩挲着手里的洗手壶。
苏弱水安静坐在马车角落,没有说话。
“阿姐喜欢他?”
陆泾川突然转头看她,脸上戾气尚未消散。
苏弱水偏头,不与他对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男人径直打断,眼神越发阴郁,“所以,阿姐是愿意嫁给他的?”
苏弱水沉默,没有正面回答。
而这份沉默在陆泾川看来就是默认。
男人攥紧手里的洗手壶,力道大到几乎要将其捏碎。
一路上,陆泾川没有再说话,苏弱水也没有与他搭话,两人一齐回了府,直到晚间,苏弱水也没有看到陆泾川的人。
“郡主,今日中秋,膳房送来了菜品单子,您看看要用些什么?”
苏弱水接过单子,点了一份烧鸭子和清蒸蟹,还有一份应季的清炒菊花涝,再加几碟子冷菜和热炒素菜就差不多了。
虽然苏弱水点的少,但膳房自然不会就送这么点过来,他们将剩下的菜色替她配齐了后,又送了一些月饼和瓜果上来。
一碟通体雪白的月饼,印了“福”“月”字样,也不是专门用来吃的,就是用来看的。
水果摆的是石榴、葡萄、苹果,取的也都是吉祥意思,果盘用青瓷码放,讲究一个月圆团圆。
“郡主,要唤世子过来吗?”
今夜中秋,自然是要吃一顿团圆饭的。
“不必……”
苏弱水话还没说完,眼前就晃过来一个身影。
陆泾川换了一身衣裳,手里提着一个酒壶,放到桌子上。
“今夜中秋,父王没有回来,我怕阿姐孤单,特意来陪阿姐。”
陆泾川晃了晃手里的桂花酒,替苏弱水倒了一杯。
男人脸上不见白日里的戾气,整个人透出一股闲适之感,像是想通了什么事,见苏弱水盯着自己,还笑意盈盈地单手撑着下颚与她对视,黏糊糊唤她一声,“阿姐。”
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
这样就好-
上次一起过中秋,还是三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