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完邪火,慈禧喘着粗气,心里还是沉甸甸的。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她极度不安。
“老六,你说,现在怎么办,鹅国人的电报在那摆着,限期一个月。语气那么硬,说是大军已经在路上了。咱们要是置之不理,那帮罗刹鬼子真要是发了疯,再打进北京城,这后果,谁担着?”
“但要是出兵。。。。。。
慈禧还是没什么底气:“张牧之既然能灭了鹅国人五千正规军,咱们的绿营和淮军,能打得过吗,别到时候肉没吃着,反而崩了一嘴牙。”
这才是问题的核心。
慈禧虽然狂妄无知,但她有着生存本能。
鹅国人那是列强,是洋大人,有着坚船利炮。
连洋大人都被张牧之打得全军覆没,大清这点家底子要是填进去,怕是连个响声都听不见。
到时候兵败如山倒,国内那些长毛余孽、会党分子、还有那些对朝廷不满的汉人,肯定会趁机作乱。
大清的江山,还要不要了?
奕?跪直了身子,阴森笑着。
这时候,就该他出场了,在夹缝中求生存,这可是他擅长的领域。
“老佛爷圣明。”
奕?拱手道,语气笃定:“出兵是万万不能的。那是替鹅国人火中取栗,赢了没好处,地还是鹅国人的,输了更是动摇国本,丧师辱国。而且,张牧之打着回归大清的旗号,咱们要是真派兵去剿,怕是要被天下的汉人戳脊梁
骨骂成汉奸,这人心可就散了。”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着,鹅国人那边怎么交代?”
“咱们可以给鹅国人来个太极推手。”
奕?眯起眼睛,缓缓道:“鹅国人不是让咱们负责吗,咱们就给张牧之发一道圣旨。”
“圣旨?”
慈禧皱眉:“给他脸了?”
“对,招安,咱们就说,念在他有爱国之心,虽然行事鲁莽,冲撞了友邦,但毕竟驱逐鹅夷有功。朝廷宽宏大量,既往不咎。封他个官,比如,封个黑龙江边防督办之类的虚衔。”
“然后,让他立刻只身进京受赏,面圣谢恩,以示忠诚。”
“这?”
慈禧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明白了过来:“你是说。。。。。。”
“若是他敢来。”
奕?的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那他就是案板上的肉。咱们在这紫禁城里,给他摆上一场鸿门宴。到时候一杯毒酒,或者埋伏八百刀斧手,神不知鬼不觉地做了他。群龙无首,海参崴那帮乌合之众自然就散了。咱们把他人
头给鹅国人送去,既有了交代,又除了大患,还显得朝廷有雷霆手段。”
“若是他不来呢?"
慈禧反问:“这悍匪有枪有炮,能打败鹅国人,恐怕没那么傻。”
“他不来,那就更好了!”
“他不来,那就是抗旨不尊,那就是假借回归之名,行割据之实,是心怀叵测的乱臣贼子,到时候,咱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发布天下通缉令,宣布他是叛逆,是大清的敌人。”
“咱们在报纸上大骂他一通,声势造得大大的,然后跟鹅国人说,你看,不是我们不剿,是这贼子抗旨造反,连朝廷的旨意都不听,我们也拿他没办法。我们大清也是受害者啊!”
“到时候,咱们就在边境上摆几个营的兵力,每天放几枪,做做样子,这就是所谓的清剿。既不用真打,又能给鹅国人一个台阶下。至于鹅国人能不能收回海参崴,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咱们大清,尽力了。”
“这就叫,雷声大,雨点小。”
大殿里沉默了片刻。
随后,慈禧终于靠回椅背上,满意笑着。
“好,好一个雷声大雨点小啊!”
“老六啊,还得是你。这主意绝,既不得罪洋人,又不损兵折将,还能把屎盆子扣在张牧之头上。就这么办!”
“传旨,拟一道招安的圣旨,写得漂亮点,恩宠给足了,什么顶戴花翎,黄马褂,都给他许上,哀家倒要看看,这个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猴子,敢不敢来这天宫里闹一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