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戛然而止。
南茜从仪器上回过神来,时间已经堪堪走过许久。
在车祸之后,桑卓便疲于游戏世界和现实世界之间。而她则在医院,直到清醒以后,被卷入游戏世界,才知道迪恩将事态发展到了如此地步。
实验、洗脑、恐怖袭击、报复、谋杀,在阿扎卜研究所明亮的灯光下,过去那些年的经历如同海浪一般,褪去后再度卷席而来。
就如同过去与桑卓开玩笑一般,假如忘却一切,重新开始该多好,但海岸就在那里,无论浪潮褪去多久,浪潮总是要回来。
是时候直面这道海浪了。
对面调查长官的神情很是复杂,因为那道报告显示的结果并不如他意。
南茜无所谓地笑了笑,离开了仪器,坐在杰克的对面。
与杰克一道来的,还有西蒙、卢修斯和萝娜以及其它负责A市此案的工作人员。另外,本身就职于阿扎卜研究所的克利夫也在现场。
“关于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阿扎卜研究所给出了否定的判断……”杰克皱着眉,继续说,“然而,患者本人承认曾有记忆混乱的症状,或与器官性原因有关,如在交通事故中大脑遭受创伤;或使用过某些精神类药物;另外不排除功能性原因,如心理隐私等……”
“看来结果很确定了……”克利夫看着眼前的报告,思索着。
对此,萝娜倒不是感到很意外,她向着南茜说道,“那么当初我们查阅警方的档案记录时,为什么总看到有人提起你有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
“这个嘛……”南茜有些无奈地看着眼前的几人,随后开口说道,“因为他们见到的不是我本人,却把那个性格迥然不同的人当成了我……”
对面几人呼吸停滞了一下。
杰克先反应过来,追问。
“您这话的意思是……”
“他们见到的人不是我,是佐伊,我的……双胞胎姐姐。”
“恕我直言,您的档案上明确写明,您的家里人只有……奶奶?!”
“储存在安全系统部门里的市民档案是吗?您说的没错,搬来A市的时候,我的确……只有‘奶奶’一个家人。就当时的情况而言。”
“……“
“您应当清楚,当年人工智能市覆灭,不少流离失所的市民流通到北方大陆的其它市区避难,因此这各种许多人或事已无法追究……“
“就当时的情况而言的确如此……“
“我的家人携带我回到A市的时候,我对我的双胞胎姐姐一无所知——或者说,我的记忆产生了混乱……总之档案录入的时候,工作人员也追查不到我的生物出生信息,因为那些信息是被存在人工智能市的系统中。“
“言归正传,你的推测是,死者罗伯特和阿芙乐尔生前见到过佐伊,并对此反应强烈,认为是你本人……“
“没错……我坚持我没有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症状——权威机构的检测报告也如此显示;因此对于‘因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直接或间接造成虚拟游戏入侵A市现状’的指控,我是否认的。”
“……了解,那么对于其他的指控呢?”杰克目光炯炯,“比如,大数据模型的盗窃?”
南茜深吸了一口气,这便是是她最难以启齿的地方。
在沉默之中,不知为何,她想起了桑卓。
她颇为踟蹰地开口,“我依旧否认盗窃的行径,但……我的确需要负责,因为没有我的密匙,这份模型几乎无法起作用……”
萝娜和卢修斯沉默地看着她,南茜几乎不敢抬头。
杰克敲了敲桌板,沉声说道,“说说是怎么回事吧。”
“大数据模型是一位叫迪恩的少年……偷取的,他……可以说是,要挟了我……”
她对自己感到可悲,在某种程度上,她的叙述必须是对自身有利的,尽管这样的场面令她难堪。难堪是因为,她不得不站在对迪恩不利的角度诉说,而实际上自己多少纵容了迪恩的恶行,尽管那不是她的本意。
“他要挟你,要你说出模型的密匙?”
“没错……就在我……告诉他没多久后,我后悔了,我打算向警署坦白……结果……”南茜深深地吸了口气,“结果,有人以他的名义约我到景山公园,我没能在那里见到他,却遭遇了车祸。醒来以后的事情……我想你们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