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中父辈可还健在?”
黄冠道人端坐蒲团,悠然问道:
“贫道所修之法,须避亲缘牵扯。最好是父辈早逝,爷辈不在,了无牵挂者为佳。”
此言一出,卢暄顿时怔在当场。
他迟疑片刻,讷讷答道:
“回禀高修,家父尚在,阿爷。。。。。。身子也算硬朗。”
黄冠道人微微摇头:
“那你与贫道无缘,且退下吧。”
这泼天的机缘刚触手可及,转眼便要化作泡影?
卢暄心头一紧,连连叩首:
这其中玄机,即便与你分说,你也未必能悟。”
他心中焦灼万分,阿爷费尽心思打通门路,至多不过将自己送进阴傀门做个内峰弟子。
可他娘的,【太阳】霸道也就算了,【雷枢】也跟着不讲理。
“也并非全无转圜之法。若家中新近亲,便可为命格添一分孤煞之气。。。。。。你这小辈,莫要多问了!”
“采明堂者取其光,采赫炎者取其旺,我采昭融与阴衰,自然能照见人心,玩弄幽思。”
宋筹话锋一转,言归正传,举目看向不会无缘无故上门的邋遢老者:
“方才唤你上楼,原是见你运势尚可。因着‘命带孤煞,刑克至亲’,须得以运势相济,方能长久。
你我只是被浪涛拍打裹挟的小鱼小虾,有甚么好说。
哪怕本长老强行收你入门,忝为记名,传你法诀,到头来也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平白令你蹉跎岁月。”
如今派字头法脉的长老亲口垂询,若能成为其记名弟子,便与北邙岭最为贵种的富氏、康氏等道族直系平起平坐了。
宋筹并无得意之色,只轻声道:
早个一万年,凑百万生民为一虫瓮毒坑,以万物之灵养天地之精,育出至尊蛊压根稀松平常。”
“你这‘捉幽拿神大术’当真了得。老夫若要寻一味药材,还得费尽心思编圆谎话,你只需用玄光一招,真?一迷,他们便乖乖入毂还浑然不知。”
邋遢老者摆手道:
邋遢老者闻言面皮一抖,忌惮不已。
若非不姓富与康,真人位上当有你一席。”
这话如烧红的烙铁烫在卢暄心头,“丧亲”二字深深烙印脑海。
想要生杀凡民,压榨得灵,都得掂量会不会被记一笔,以降火灾。
前者尚不论了,身为阎浮第一显,让咱们魔道只能修【五行】。
“这仙道昌盛,五千年证了【太阳】,三千年又证了【雷枢】。
你听听,这还有半点魔道修行的样子吗!
按部就班采炼灵机,凝就先天一?,再合出玄光,飞举筑基。
“无可奈何,无可奈何。【太阳】显世,【雷枢】凌霄,仙道当兴万载,此为天数。
这简直是光宗耀祖,翻身改命的大好机会,岂能眼睁睁任其溜走!
别瞧宋筹说得云淡风轻,这般手段实则防不胜防,许多练气八九重的修士,都叫他玩弄鼓掌之中,死得不明不白。
“晚辈斗胆一问,莫非父辈健在就注定与照幽无缘?”
待卢暄离去,斗法阁五楼门窗忽开,如瀑飞烟涌入,凝作一位身着斑斓法衣的邋遢老者。
名为宋筹的黄冠道人淡然一笑:
放在一万年前,仙道见了自己,恐怕都得尊声“大德高修”!
“不过是赐他一段师徒缘法罢了。适才他自己也说了,只要能入照幽门墙,纵死无悔。本长老成全他的心愿,何罪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