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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六合大药练气十重（第1页）

道慧写下《破妄录》的那一刻，天地并未震动，星河亦未倒转，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却在无声无息间崩塌了。那不是法则的断裂，而是规则本身的动摇??仿佛一道本该永恒不变的铁律，第一次被人用指尖轻轻推了一下。

观星崖上，风止云凝。他坐在断崖边缘，右眼空洞映着漫天星辰，左肩残肢处隐隐有青光流转，似在孕育新的血肉。八花猫儿不知何时悄然攀上崖顶，浑身毛发不再炸立，反而温顺地蜷伏在他脚边，发出低低的呼噜声。它曾因《太虚经》显圣而惊惧，如今却对这半废之躯毫无畏惧，仿佛它感知到的并非一个残缺的人，而是一尊正在成型的神?。

“你写的这些字……会害死很多人。”乔妤站在三步之外，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一场梦境。

道慧没有回头，只是将笔尖蘸了第三次墨：“若真理需以鲜血浇灌，那便流吧。我不求救世，只求不欺心。”

她咬住嘴唇，忽然怒道：“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明明已经知道了一切！知道你是被选中的容器，知道你的命不属于你自己，甚至可能连‘姜异’这个名字都是假的！可你现在还要写经传道？你不怕引火烧身，不怕那些被淘汰的‘候选者’从四面八方杀来，把你碎尸万段？”

道慧终于落笔，写下最后一句：

**“凡言道者，皆为囚徒；唯破道者，方得自由。”**

他合上竹简，淡淡道：“正因为他们要杀我，我才必须写。他们怕的不是姜异，是这句话。”

话音落下，竹简自行燃起，火焰呈淡金色，无烟无味，烧尽之后，灰烬竟未飘散，反而悬浮空中，逐字重组，化作一篇虚影经文，缓缓升入夜空。它不入云，不触星，却与启明徽残留的星力共鸣，在南斗第六星旁刻下一道崭新轨迹。

这一夜，南瞻洲三十六国，凡有修士闭目入定者，皆于梦中见此经文浮现识海。有人顿悟，泪流满面；有人癫狂，自毁道基；更有甚者，跪地叩首，高呼“真主降世”。

而远在北邙岭深处的地底囚窟，姜无咎猛然抬头，嘴角撕裂般扬起。

“来了……终于来了。”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血色符印，形状竟与《破妄录》开篇八字完全一致。

“原来如此。我们九人，从来就不是竞争者……我们是同一个人的九种可能。你走通了‘反抗’之路，那我……”

他狞笑着，一口咬破舌尖，喷出精血染红符印，“我就走‘吞噬’之路！”

刹那间，七道锁链齐齐震颤，其中一道“咔”地断裂，黑气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与此同时，先天宗内警钟突响。

玄鼓器猛地从静室中睁眼，手中拂尘寸寸断裂：“不好！北斗第七星动了！那是‘破军’之位，主杀伐、逆乱、弑主成道！有人借《破妄录》的波动，激活了‘候补道承者’的灭杀令！”

陆师瞬移至正枢殿，脸色铁青：“不可能！候补名单早已封存千年，连我都未曾见过全貌！是谁……是谁能绕过祖师禁制，强行唤醒他们？”

“不是谁。”卢仁秀缓步走入大殿，袖中那枚漆黑符篆已消失不见，他眼中泛着诡异的金芒，“是‘它’醒了。那个被镇压在典籍最底层的存在??《太初道源谱》。”

藏经墟，两仪阁废墟之下，一道从未记载的密室悄然开启。石门上刻着九个名字，八个已被划去，只剩下一个：

【姜异】

而就在门缝渗出的气息中，隐约传来无数声嘶吼、哀哭、狂笑，仿佛有八道灵魂正隔着时空，同时望向这个唯一幸存的“容器”。

道慧早在第一时间便察觉异变。他未召任何人，独自踏空而行，直抵藏经墟底部。当他看见那扇门时，体内混元道体竟自发震荡，九大光环中有三道剧烈闪烁，分别对应“死”、“蜕”、“噬”三种道则。

“你们一直在等我。”他说。

石门缓缓开启，一股腐朽亿万年的气息扑面而来。室内无灯无火，唯有一卷悬浮的青铜古册静静旋转，每一页都由人皮炼制，血丝清晰可见。册首四个大字??《太初道源谱》，笔画竟是用骨灰书写。

道慧伸手触碰。

瞬间，他的意识被拉入一片灰白荒原。

此处无天无地，只有无穷无尽的镜面铺展至尽头，每一面镜中都映出一个“姜异”??有的披甲执剑，屠戮万仙；有的盘坐莲台，普度众生；有的身缠锁链，跪拜于某尊巨影脚下；还有的，早已化作枯骨，仍保持着握笔书写《破妄录》的姿态。

“欢迎回家。”一个声音响起，却是他自己在说话。

那声音来自所有镜子，又仿佛来自他脑海深处。

“我是第一个你，也是最后一个失败者。我死于三千年前，因不甘心做容器，试图篡改道承仪式，结果被反噬成这副模样??既非生，也非死，卡在规则缝隙之中，成了看守坟墓的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