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一杯青苹果汁。”姜兰说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服务生用最快的速度找到青苹果汁,摆好杯子和冰块,一起端给姜兰,之后离开吧台,给两人腾出交流的空间。
嘉平单手托腮,打量着酒柜里颜色各异的酒瓶,没有开口的意思。
姜兰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果汁,唇角忽而勾起:“很多年前,我就在想象,哪天能正式见到姐姐,我们会在怎样的场合,充当怎样的角色,然后聊哪些话题。”
她想象了很多个可能,就是没有想到,是在酒吧里,以不光彩的身份相见。
“她再婚后,我就没关注过她的事情,不知道她到底有几个孩子,之前也不知道世界上还有你这个人。”嘉平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嘉平口中的“她”,是两人共同的母亲。
嘉平以前不知道有姜兰的存在,自然不会幻想姜兰口中的事情。
“姐姐不知道我,我却是听着姐姐的名字长大的。妈妈的那些同事们总是说,姐姐聪明又漂亮,根本不需要家长操心,谁家有这样的孩子,一定是祖坟上冒了青烟。”
姜兰笑着,眼眸中完全没有开心的样子,笑容显得有些苦涩。
她把冰块丢进杯子里,晃了晃杯子继续说:“然后妈妈就会和我说,让我多学你,要有好的成绩,心甘情愿的照顾弟弟,明白大人的苦衷。”
“不是心甘情愿。”嘉平出声解释:“不听他们的话,就不给我生活费,不让我吃饭。”
嘉平是跟着外婆一起长大的,所以哪怕父亲是二婚,对于管教和照顾孩子也没有多少经验。
为了省心,他干脆把这个任务丢到了嘉平的身上。
只要儿子不开心,那必定是女儿没有用心,然后他就可以借着这个话头,用“让孩子长记性”为借口,拖延嘉平的生活费,或者把她赶出家门面壁思过。
为了自己的生活能更舒服些,嘉平自然是尽心尽力的去做。
但在对外的宣传中,却变成了她心甘情愿为弟弟着想。
上了高中之后,嘉平自己开始赚钱,才不用“心甘情愿”的去照顾别人。
姜兰轻声低语:“小的时候我很讨厌你,你的完美,衬托得我像是个劣质品。”
对于这种无妄之灾,嘉平也很无奈。
她漫不经心的说道:“夸奖的话都是别人说的,他们在我面前,可从来都没有夸过我。考了全校第一,会被说不是全市第一,读了高中,会说老家的同龄人早已经去赚钱了,只有我在花钱。”
只要当父母的心中不满足,孩子的人生中就会有个别人家的孩子。
在姜兰看来表现完美的嘉平,在日常生活里,依旧是要面对一地的鸡毛蒜皮。
“你应该想不到,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讨厌你的。”姜兰接着她的话题继续说。
嘉平唇角轻勾,她并不在乎是什么时候。
“张嘉明给的赔偿到账后,我才从妈妈那里得知,你的身上发生了什么,所以我去你的学校找了你。”
姜兰找了借口离校,独自跨越半个城区,到了另一处陌生的地方,想要见见那个一直被她当作人生阻碍的姐姐。
但是那时候,嘉平已经被学校劝退,根本不在学校里。
苏家,也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姜兰以为她会无功而返。
但有时候,一座城市并不大,她在回家的路上,看到了坐在天桥边的嘉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