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姜初然只是愣住一瞬。旋即,她轻轻点头,声音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我信。”李无道一时怔住,“你……不问问为什么?”“直觉。”姜初然轻声,顿了顿,又补充,“况且……我也早有怀疑。”两人对视着。林中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彼此的情绪都有些微妙。主峰大殿。一众高层正在商议册封大典的具体事宜,已近尾声。“掌门,圣子和姜师妹求见。”执事弟子入殿通报。慕容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旋即展颜笑道:“请他们进来。”不多时,两道身影并肩入殿。李无道一袭青衫,步履从容如踏云;姜初然白衣胜雪,清冷似月宫仙子。两人齐步上前,躬身行礼:“拜见宗主,见过诸位长老。”李无道目光扫过殿中,看到夏孤城时,不由咧嘴一笑:“老头子也在?平日这种场合,你不是都躲清静去了吗?”夏孤城板着脸,轻哼:“没大没小,回去我再收拾你。”话虽如此,眼中却掠过一丝满意,这个徒弟他可是捡到宝了。李无道顿时垮下脸,做委屈状。殿中几位长老见状,不由莞尔,原本肃穆的气氛松快了几分。慕容彦笑着摆手,示意二人入座。待他们坐定,温声道:“无道,初然,你们来得正好。册封大典已定于五日后举行,你们可有什么想法?”李无道摇头:“全凭宗主与诸位长老做主。”姜初然亦轻轻颔首。众人又议了些细节,诸如仪程、席位、……事无巨细,慎之又慎。最终一切敲定,慕容彦看向李无道,笑呵呵道:“无道,这几日你好生休养,不必有压力。大典当日,露面受封即可。”李无道点头:“弟子明白。”他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欲言又止。慕容彦神识敏锐,立刻察觉:“无道,你可是有话要说?”李无道沉默片刻,并未直接开口,而是传音入耳:“宗主,弟子有一事禀报,宗门内……恐仍有魔族暗子潜伏。且此人身份特殊,与您……关系匪浅。”慕容彦脸色骤变!他早已动用整个宗门的力量探查,下到杂役上到峰主都查了一个遍,至今没有发现异常。本以为魔族暗子已经剔除干净,而李无道却言称仍有奸细,且与他关系匪浅,怎能不让他骇然?会是谁?冥思苦想无果,慕容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沉吟数息,这位宗主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诸位,今日议事暂且到此。几位太上长老和七峰峰主留下。其余长老,请先回去休息。”众人一怔,虽不明所以,但见宗主神色凝重,便纷纷起身告辞。待殿中只剩十余人,慕容彦抬手一拂。“嗡——”无形的屏障瞬间笼罩大殿,隔绝内外。做完这一切,慕容彦才看向李无道,声音低沉:“无道,现在你可以说了。那魔族暗子……究竟是谁?”殿中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无道身上,神色各异,震惊、怀疑、思索……不一而足。程元亮伏诛后,竟还有内奸?!想到此处,众人皆感背脊生寒。在众人凝重的注视下,李无道沉声开口。他将自己的推测娓娓道来,从程元亮事件中发现的蛛丝马迹,到吴少天行为中的可疑之处条分缕析,逻辑严密。“种种迹象表明,吴少天……极有可能是魔族安插在宗门的暗子。”话音落下,殿中落针可闻。众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疑。而慕容彦这位一向沉稳的宗主,此刻脸色苍白如纸。他沉默良久,声音沙哑地开口:“无道……不是我不信你。只是你所说的,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他抬起头,眼中情绪复杂难明:“少天那孩子,是我亲手养大的。”殿中众人屏息。慕容彦眼神闪过追忆之色,缓缓道:“二十七年前,我外出游历时,途经一座不知名的小山村,村子约莫两百人,多是吴姓,靠山吃山,民风淳朴。”“村人很热情接待了我,我在那留宿一夜离去,半年后我又路经那里,我仍记得那是一个很美的黄昏,天边绵延一片火烧云”说到这,他的声音低沉下来,“然而我还未进村,便闻到……浓重的血腥味。我冲进村里,看到的……是满地的尸骸。男女老幼,无一幸免。鲜血浸透了黄土,残肢断臂散落各处,景象惨不忍睹。”“我在村中搜寻,最后听到一阵哭声……在一户农家后院的柴堆深处,找到了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慕容彦闭上眼睛:“那孩子被藏在柴堆下,身上盖着稻草,许是父母临死前拼命护住的。,!我找到他时,他睁着乌溜溜的眼睛,不哭不闹,只是静静看着我。”“我心生怜悯,便将他带回宗门,为了祭奠那个村子,便用了吴姓,取名‘少天’,望他年少如天,将来能有广阔天地。”“这些年来,我悉心教导,视如己出。他天资聪颖,修行刻苦,待人宽厚……我实在无法相信,他会是魔族暗子。”殿中一片沉默。众人听罢,也都觉得难以置信。一个被宗主从小养大、在玄天宗生活了近三十年的人,怎么可能是魔族暗子?“李师侄,你是否……过于多疑了?少天那孩子我见过多次,品性纯良,不似奸恶之辈。”其余几位峰主也微微点头。李无道却眸光闪烁,神情肃然。他看向慕容彦,一字一顿:“宗主,如果……这一切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局呢?”众人心头一跳。李无道继续问道:“敢问宗主,当年那山村被屠,可查出凶手?财物可否被洗劫?”慕容彦摇头:“我查过,毫无线索。现场未留功法痕迹,财物也未被洗劫,仿佛……只是为了杀人而杀人。”“第二个问题。”李无道目光锐利,“一个不满周岁的婴儿,面对那种血腥的场面,竟然不哭不闹,没有被贼人发现,不觉得太巧合了吗?“慕容彦怔住了。殿中众人也愣住了。“若是盗贼作案,当为求财。可山村财物未失,显然不是盗贼所为。”“若是仇杀,又何必屠尽全村,连婴儿都不放过?”“而且这个时间点也太凑巧了,恰好这一切被路过的宗主发现,怎么说呢更像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相遇。”殿中鸦雀无声。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这些疑点,单独看或许不起眼,但串联起来,确实令人细思极恐。古岳真人沉声道:“无道,你这些推测虽有道理,但终究……没有铁证。”李无道沉默。他确实拿不出铁证。吴少天行事滴水不漏,表面根本看不出与魔族有任何瓜葛,若非昊天眼,他短时间也看不破这层伪装。南宫承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眯了眯眼,“无道小友,假若吴少天真是魔族暗子,你觉得他有何目的?”“吴少天潜伏至今未露破绽,所图必然极大。“李无道沉吟,说出了心中的推测。“或是蚕食宗门,伺机取而代之;又或者是为了得到宗门内的某件东西”此言一出,南宫承老脸骤然一变!这位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祖,眼中第一次流露出震惊之色。他猛地站起身,失声发颤:“难道……是为了‘天妖心’?!”“天妖心?”李无道和众峰主面露困惑。而几位太上长老,则神色凝重,显然知道些什么。南宫承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此事……本是我玄天宗最高机密之一。但今日既然说到此处,便告诉你们吧。”他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上古岁月:“此事,还要追溯到七千年前”“那时,我宗开宗祖师陈玄风前辈音讯全无,宗门群龙无首。魔族趁机大举入侵,带头的……是当时魔族风头最盛的人物,‘天妖魔主’!”:()开局被渣,反手投资女帝无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