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齐轻笑着摇摇头道:“萧掌门太抬举我了,前面那么多前辈栽了树,我只是取了树上的果实而已,若是论功绩,萧掌门凭一己之力将太玄剑派挽留于危难之间,这才是值得我等钦佩的大才能。”萧逸被夸了,与这位老弟就更投缘了,两个人一阵喝,倒是把庄秋这个主人家忽视了。庄秋本也就不擅长迎接宾客,现在有萧逸在前面顶着,他也乐的自在。只不过这杜齐刚刚的话提醒了庄秋。萧逸带领太玄剑派走向繁荣这件事,的确是人尽皆知,可是挽留于危难之间,这就不是众人都知道的事实了。难道是杜齐想要夸大萧逸的功绩,所以随口说的?庄秋心中摇摇头,他觉得并非如此,而且看杜洪的样子,总觉得对方知道一些内情。可这些内情,除了太玄剑派的弟子和太玄剑派附属的那些小派,外人是不大清楚的。关于这一点,庄秋百思不得其解。宴会结束,萧逸喝的醉醺醺的,杜洪也有了醉意。到了他们这个境界,不想醉自然是可以不醉的,随手一挥就能将酒排出体外,可是两人如同相遇知己,这时候醉他一醉,也没什么的。萧逸扶着杜齐,二人往外走。庄秋就在后面慢慢跟着。一路走出了招待的大厅,途径城中湖时,庄秋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目光灼灼的看着杜洪道:“青城剑派之人?”萧逸跌坐在地上,呼呼大睡起来。杜齐扭过头,醉意全无。他微笑道:“看来,庄道友想起来了。”湖边有个柳树,柳树下有个石桌,庄秋坐在石凳上,半是感慨才是失笑的摇着头。因果循环啊。杜齐衣服上的竹柏,正是庄秋一行人行至青城剑派之时,看到的青城派之景。时隔多日,庄秋没将这往青城派上想,可是席间杜洪提及了萧逸之事,庄秋就猜到了对方曾经或许是太玄剑派下辖小派之人。现在这松柏也对上了。可杜齐说见过他。庄秋回忆起当日在青城派见过的所有人。终于将杜洪这两个字从旧日的记忆之中拉了出来。他只见过杜洪一面,那时候的杜洪青筋爆出,面容不似常人,被关在囚牢之中。而庄秋因青城派之局,想要逼问沈相林母蛊的下落。而为了表现出自己的狠心,他将两名受功法反噬之人放了出来,其中一人,便是杜齐。这是沈相林当日所说,久远的记忆回涌上来。“庄兄,并非是我不想帮你,我知师尊做的是错事,可师尊无法回头,我也一样。”“沈兄,只要你想,任何时候回头都不会晚的,你真知道你师尊在做什么吗,他已经疯了,他要屠了青城派所有的修士,如果你不阻止,你也会死的。”神音往事30“我知道。”“那是我的师兄,杜齐。”“师尊每年都会在各地招收凡人出身的修士,师尊给他们最好的修炼资源,为他们洗脑,最后他们甘愿为了凡人大业而牺牲,直到他们被功法反噬的时候,他们才会明白,这其实就是一场骗局。”……庄秋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多少有些恍惚。如今再看,当时青城剑派之事,已然是许久之前。但是当时他放了杜齐,也同杜齐结下了因果。今日他被人修围困,杜齐又相救于他。因果循环,庄秋就算死了一次,也从未脱身其中。风吹柳树,却让树下的庄秋心神愈发不静。他生出了一种从未脱出樊笼的感觉,无论是生前该是死后。“庄道友,当时你将我放出,虽然你只是为了威胁我那师弟,不过也的确救了我一命,让我不至于在笼中平白死去。”“我于死境中得福,练就了新功法,而后也辗转山海,行了数万里,终于行至神烽堡,而后又与元月生结识,我二人志向相投,又都得庄兄搭救,故而关系斐然,在师尊的成果上,我终于找出了适合无灵根者修炼功法,经过这百年积累,凡人终于如今已成气候,再不是修真者随意可欺,这一切,都要仰仗庄兄当日助我脱笼之恩。”庄秋听完了这些话,目光低垂,轻声的喃喃道:“真的脱笼了吗,又或是还在笼中。”“庄兄?”杜齐自然是听到了庄秋的话,只不过他没太听懂。庄秋失笑着摇了摇头,而后又道:“今日杜道友也喝了许多酒,还是早些歇息,过去的事,本尊记不大清了。”一个合体期的修士,自然是没有记不清这一说的。不过庄秋说出这样的话,杜齐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自然不会再多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