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点也不关心他。”
黎鸶说,那个?怪异的笑?容加深了些:“那很好。”
这人?越看越欢乐谷,总之非常奇怪地跟在我屁股后面,就算其他工作人?员投来怪异的目光,他丝毫不在乎,依旧镇定地跟着?。
我想他大概和柯觅山一样,脑子里有根难以理解的筋搭错了地方?,不过柯觅山好歹好懂些,比起眼?前这个?人?,我更愿意和柯觅山说话。
自打那天蹦极之后,柯觅山仿佛打开了某个奇怪的开关。
他每天雷打不动地给我发消息,内容包罗万象,吐槽蠢得冒泡的投资人?、分享无聊的会议片段、拍下他觉得有趣的云或者路边歪脖子树,见缝插针地约我出去。
不过我最近懒得出奇,全部拒绝了。
我摸摸下巴,瞥了一眼?旁边像个?背后灵似的黎鸶,心想:或许下次可以答应柯觅山的某个?邀约,出去玩,总比被不断地找上门好。
“你?来这里,霍亦瑀很快就会知道。”我提醒他。
“让他知道好了。”黎鸶哼笑?一声,毫不在意,“还省了我主动?告知。”
我了然地点头:“你?就是为了气他才来的。”
“是,也不全是。”
他微微皱起眉,看着?我时,瞳孔依旧一眨不眨,明明之前对我还是一种避之不及、评估危险的态度,现在却?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他用一种平白直述的语气说:“我对你?的兴趣,暂时超过了对他的厌恶。”
“你?身边总能发生?点危险的事,”他再次重复,像是在确认一个?定理,“像一枚行走的定时炸弹,随时可能把?靠近的人?炸得粉碎。”
“真?想死的话,你?可以直接躺马路中间。”我联系道。
“我不想死得那么平庸。”
他甚至真?的思考了一下这个?提议,然后认真?否定:“我要在你?身边死掉,或者……看着?其他人?在你?身边死掉,我敢保证,我会是活到最后的那一个?,我的命,一向很硬。”
我彻底搞不懂他的脑回路了。
“黎先生?。”
车千亦拿着?嗡嗡作响的手机走了过来,表情是职业化的平静:“霍总的电话。”
“你?可以挂掉。”黎鸶看都没看手机。
但车千亦举着?手机,没有动?作,态度明确。
黎鸶盯着?她看了两?秒,嘴边浮起一个?毫无情绪的弧度,他接过电话,贴在耳边,眉头几不可察地皱紧了一瞬,随即松开。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很快挂断了。
“我要走了。”
他把?手机丢还给车千亦,自顾自地宣布,然后又转向我:“下次,我希望可以和你?进行更多的交谈。”
他是不是真?的有第二人?格?或者第三、第四、第五人?格?看着?他离开时依旧挺直的背影,我忍不住思考,人?类的大脑构造是通进哪个?地方?的。
“他……真?的没确诊过什么精神疾病吗?”我问车千亦。
车千亦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冷静无比:“根据我的经验,有钱到某种程度的人?,很难没有点个?性化的心理问题。”
拍摄终于收工,我回到化妆间,穿上自己的常服,坐在镜子前等车千亦安排车时,鼻尖忽然掠过一丝极其微弱、但很熟悉的气息。
清甜的、带着?气泡感的可乐味。
我一转头,就看见角落的阴影里,一个?穿着?宽大保洁服、帽子压得极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的人?,正拿着?块抹布,有一下没一下地擦拭着?早已光可鉴人?的桌面。
他的嘴里甚至还哼着?不成?调的、轻快的旋律,演技敷衍得令人?发指。
“邛浚。”我盯着?那团可疑的身影,“你?在这干嘛?”
“哎呀。”
角落里的保洁动?作一顿,随即掀开帽子,露出一双笑?得弯弯的、瞳仁格外?黝黑明亮的眼?睛,“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看穿了我天衣无缝的伪装!好久不见啊,小冬,是不是特?别想我?”
我转回头,继续刷手机。
他一点也没气馁,扔开抹布,没个?正型地靠了过来,一屁股坐在我面前的化妆凳上,手肘撑着?膝盖,托着?下巴,笑?盈盈地看着?我:“别这么冷淡嘛,我今天可是兼职私生?饭巡逻员哦,放心,有我在,其他乱七八糟的家伙绝对接近不了你?。”
“李四就接近了。”我指出漏洞。
邛浚歪了歪头,做出思考状,随即恍然大悟:“你?说黎鸶啊……那家伙我拦不住,也不在我这次的阻拦范围内,毕竟,他某种程度上还挺有用的,能给霍亦瑀找点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