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诺脑中不由自主地回答:在想你,哥哥。
“谢昭敏让你这么失魂落魄?”
谢知易把烛台放在三角几上,挽起袖子,拿过长柄竹勺,舀水浸润她的肩膀。
宝诺不大自在,抱住胳膊:“我哪有失魂落魄,不过心中感叹一二罢了。”
谢知易抬眸:“对她还有怨怪么?”
“没有,若非你突然提起,我早把这人忘了。”
闻言,他忽然低头嗤笑,颇为不屑一顾:“我说吧,那女人有什么可惦念的,谁在乎她?”
宝诺屏息看着这一幕。
“毕竟是小姨,”眨眼之间,谢知易恢复冷淡的神色,专注看着手中的水勺:“她还不知道我娘已经不在世上,按照礼数是不是该主动告知?”
谢随野嘴边勾起冷笑:“这会儿又开始装作敬爱长辈的正人君子,谢知易你在宝诺面前真爱装啊。”
舀水的动作慢慢停顿,他幽深的双眸暗了几分。
“我要是不会装,怎么替你周旋厉濯楠的刁难?”谢知易冷言讽刺:“你能保留天性,不都靠我承担大部分痛苦,你受尽大家的偏爱,倒是理直气壮,真不害臊。”
谢随野眼底微微抽搐:“话要讲清楚,你在厉濯楠面前周旋,而我是跟他直接对抗,你承担你的,我承担我的,谁靠你了?大家喜欢谁自然偏爱谁,你心机深沉内里冷漠,几分真心几分假意当大家看不出来?除了谢宝诺你还在意谁?我是不害臊,你就有脸了?”
……
这是什么诡异的画面啊,天爷。
宝诺目瞪口呆无法动弹。
他们就在她面前争吵起来,两具灵魂轮番掌控同一副身躯,你来我往瞬息万变,不再是内部意念的沟通,而是占据身体直接对话。
落在宝诺眼中,哥哥不断转换神态自言自语,截然相反的两幅面孔,即便她知道怎么一回事,冲击依然无比强烈。
他们究竟想做什么,故意跑来吓唬她不成?
宝诺难以忍受这荒诞的场景,猛地扬手泼了他一脸水。
彻底安静了。
谢知易闭上眼睛稍稍别开脸,洗澡水从鼻梁和侧颊滑落,温热,馥郁。
然后他转头看着她。
“出去。”宝诺冷静异常。
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也可能是恐惧。
谢知易和谢随野在内部相互指责对方吓人。
“她让你滚。”
“是让你滚。”
……
当晚宝诺洗完澡便回了厢房,避免与他同床共枕。
不知在顾虑什么,她有一种古怪的防备和预感,不得不暂时疏远,等他状态恢复正常再说。
“你这样频繁切换,总归不太好。”翌日午饭的时候宝诺暗暗观察:“没有觉得身体不适吗?”
“没有。”
完了,宝诺现在好像分不清面前的人是谁。
不可能啊,她对哥哥了如指掌,不可能瞒得过她的呀。
“那你们以前有这样过吗?”
他用探究的目光瞥了她一眼,淡淡回道:“最初发现对方的存在,抢夺身体的时候有过,但与现在迥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