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五次都是他吗?
紧接着,谢今辞接下来的话如同钝刀落下,一点点割开她的皮肉。
“他说,当时您在我曾祖手下不顾性命也要救下他,比起怜悯,更多是因为……若他那时死去,您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便都白费了。”
“他还说……”
谢今辞顿了顿,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日季云徵邀请他去魔宫的情景——
幽殿之中,烛火在寂静中无声摇曳,拉长两道疏离对坐的影子。
自陆晏禾身死后,他们师兄弟的关系之中始终算不得好。但季云徵这次一改常态,不仅主动邀请谢今辞来,还为谢今辞引了座,也不曾坐在高位,而是师兄弟二人对面而坐。
季云徵的脸色比平日更为苍白憔悴,即便是谢今辞瞧见后都紧紧蹙起了眉。
“为了布那聚魂阵,你这些日子引出了多少心头血?”
“你为碎魂之一,珈容倾也是,为何不用他的血?如今这样透支,你有几日可活?”
“多谢师兄关心。”
季云徵闻言,脸上浮现出笑意。
“若是只一味用我那好二哥的,他撑不住,我倒也并非心疼他,只是他在关键时机还有些用。”
他低下头,轻轻笑出声。
“就比如……这两日血用的多了,不留神便昏了过去……不想师尊今日来找我,见到了珈容倾,误打误撞对我心生了怀疑与嫌隙。”
“如今我借口将她暂时囚在了里头,这样也好,最后几日她便也瞧不见我身体的异状了。”
谢今辞:“……季云徵,你知不知道你如今很像个疯子。”
季云徵微微歪头:“那我便当师兄你在夸我了。”
说着,他站起身,走到谢今辞面前。
“今日找师兄来,是有一事要托付。”
他拿起谢今辞桌前的酒盏,倒了两杯酒水,拿起一杯,看着酒水之中自己晃动的脸。
“师兄知晓,如今只要我存在一日,便是这里的气运与天命所归,师尊她无论愿意与否,这一生便注定与我纠缠捆绑。”
“她会因我之故,招致冷眼与谩骂,就因她的弟子是只无可救药的魔。”
“所以……”
季云徵将酒水一饮而尽,而后,捧起另外那杯斟满酒的酒杯,朝着坐对面的谢今辞重重且毫不犹豫地双膝跪下。
“你这是做什么!”
谢今辞脸色瞬便,豁然起身,伸手就要拉季云徵起来。
季云徵却反手牢牢握住了谢今辞的手腕,他抬起头。
“师兄,上辈子的债,是我欠你的,我认,也还不清。但这辈子……”
他的声音微微发哑:“我这辈子唯一所求,不过是护师尊她周全,让她得偿所愿,得享自由。”
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露出一个带点自嘲和讥诮的笑,可眼眶却先一步不受控制地泛了红。
“我知晓,师尊她对我心有怨结,因此在最初杀我五次,直至明白命不可违,她才会被迫、勉强的给我一个徒弟的名分。”
“可即便如此……在师兄你被敖因兽重创、濒临死境之时,她也宁愿自绝也要让一切重头再来。”
“在她心里,师兄你终究是不同的。这份不同,或许能让她听得进你的话。也只有你能劝住她,拉住她。”
他抬头望着谢今辞,那笑容苦涩惨然,攥紧谢今辞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