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俩对视一眼。
“自然。”范仲淹说。他有一种预感,这件事或许不是表面上简单。背后藏着更深的?隐情。譬如说,官家他知道吗?
“我也?没问题。”范纯仁説:“小师弟,你尽可放心说。”
扶苏眨巴了两下眼睛:“嗯,因为我打?算让她们去北边当探子来着。”
也?不完全是探子,而是走私棉花的?贩子,用?棉花笼络本地的?民心。在展览铺子当客服,只是熟悉业务的?第一步而已。宋人会问起什么,辽人当然也?会问什么。
至于忠诚心嘛——阿菩已经献上的?辽国的?地图,和?宋朝珍藏的?那?份几无?区别。谁都?没有怀疑她的?理由?。
范仲淹却已经骇然地张大了嘴。他好多年?不曾如此失态过了。
探、探子?
这不是皇城司才会做的?事吗?缘何他这小弟子轻描淡写?说出“我打?算”三字?皇城司会听他的?指挥吗?
最重要的?是,官家知情吗?
……官家应当是知情的?。范仲淹想。
涉及百姓的?大事,以他了解的?官家,应当会推敲过问至每一个细节。换句话说,官家势必认同了赵小郎的?布局,才会默许辽女之事。
那?么问题来了,赵小郎到底何方神圣,连他都?不曾知晓的?隐秘机要,都?能参与其中??
范仲淹“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一件事。
他?这次的起复来得?分外?突然,追究其原因,竟是成王殿下,未来东宫的随口一句话。那时他?还猜测,自己随心明志的一篇文章,与其他?赠友之作并无不同,何以惹得?东宫垂青,天子下旨呢?
他?那时以为,是自己未曾谋面的徒弟从中使力,又或是阴差阳错地让成王殿下看见了《岳阳楼记》,还感叹自己受了徒弟的荫蔽。
但若是换个角度思考……成王殿下,就是他?的徒弟呢?
所有笼罩在范仲淹脑海中的迷雾,都随着这个猜测迎刃而解。赵小郎今年四岁,宫中那位姓赵的小郎,恰巧也是四岁,而且,是除了官家之外?唯一有可能?使唤得?动皇城司的人选。
他?突然福至心灵地问:“你……您让我们父子二人保密,就是为了这个?”
扶苏乌莹莹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区区一个称呼的变化,他?就知道,范仲淹肯定是听?懂了。
他?弯起唇角,轻点了一下头:“晏相公?、富相公?、欧阳公?他?们都知道。我独独瞒着您有什么意思?反正您迟早会知道的。”
“……”
范仲淹沉默了。真?相带来的后遗症太大,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