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这并非只是因为他们还怀揣有仇恨,想对黑暗泄。或许,这只是因为,他们不敢也不愿再去看他们父亲那惨白的脸。
“父亲。”伏尔甘低声呼唤。
至少在这个时刻,他更像一位父亲,而多过一位无情的帝皇。
祂们的眼界绝非凡人可以比拟,祂们的赠与则和祂们的性情一样残忍。那些在黑暗中窥见的幻象,那些如流水般涌入他身体的力量,其实都早已预先支付了代价。
然后,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显得有些大逆不道,甚至非常可笑的感叹。
“可是。”
科尔·法伦深深地、深深地呼出一口冰冷的空气,感到知觉正在快流逝。
“要成为我成不了的英雄啊。”卡里尔说。
“我可以尝尝吗?”帝皇问。“我从未吃过这种食物。”
他语气笃定地开口:“你想死。”
那张脸已经被仇恨彻底扭曲,每一块肌肉都在微微地颤抖,双眼猩红。
“。祂们已经在这么做了。”
终于啊,终于。他叹息。
他抬腿,走向另一个方向。科尔·法伦不愿松手,狼狈地被他带着滚动。安格尔·泰走了十几步便停下了,他弯下腰,从血泊中捡起了一把通体漆黑的匕。
安格尔·泰慢慢地站起身来,他仰起头,看了眼卢佩卡尔王庭上方那些正在散去的黑暗。
“圣象破坏者?”他问。
“你做了什么?”巴图萨·纳瑞克问。
他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却一句也没能说出来。他看着佩图拉博,最后居然只是吐出了一声叹息。
马卡多沉默片刻,瘦弱的身体中忽然爆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咆哮。他的声音在这一刻甚至洪亮到让拉都感到耳膜生疼。
“他为什么不过来?”马卡多问。
“唉。”帝皇叹息一声。“我无意要让你做出那种艰难的选择,罗伯特。”
保民官深深地低下头,以表尊敬。
恶魔们嘈杂的尖叫声也随后传来,无生者的浪潮终于开始退潮了,它们跑回了亚空间,唯恐落后。只余叛徒们还在艰难地负隅顽抗
一句又一句的战吼传入他的耳中,让他脸上的微笑开始一点点地越变越大。
在他身后,黑暗中的王座正在缓慢地变形。一些难以理解的机械从石座下方自移动而出,连接上了帝皇的身体。他仍然垂着头,一言不,安静地好似死去,鲜血蜿蜒而下,在黑暗中蔓延。
他眼中灵能光辉一闪即逝,一张黯淡的星图就这样被投射在了空气之中。在场几乎所有人都能知道应该如何阅读星图,而且,就算是那些不知道的人,也能从那一片又一片的黑暗中看出些什么。
科拉克斯怔住了,过了一会,他才点点头:“很好吃。”
拉皱起眉,提起了警惕——难道还有恶魔胆敢在此刻造次?这不应该,它们早就能逃多远逃多远了
生了什么?
他扭头,朝着马卡多看的地方投去了视线,然后,他的疑问便瞬间得到了解答。
万籁俱寂,无人开口。掌印者马卡多举着他的权杖,将它高高举起。权杖顶端的天鹰印记熊熊燃烧,照亮了黑暗中的每个角落。
“无需多言,拉。”瓦尔多拍拍他的肩膀。“他是一位船长,正在努力地让我们所乘坐的这艘船在即将到来的风浪中幸存。我们是他的水手,我们理应听他的拉起风帆,或准备火炮”
“但在我看来很艰难。”帝皇看向他,金色对上了炽白。人类之主微微一笑。“算了,回答我一个问题吧,罗伯特。你曾誓成为人类的保护者,这份誓言是否还有效?”
“我不是什么保护者。”他疲惫地垂下头。“罗伯特,安格朗,科拉克斯,请你们——”
不过短短数秒,他的脸孔便开始迅衰老,甚至变得像是一具木乃伊。
“什么?”掌印者背对着他问。
“离去吧。”他说。“去做你们应该做的事情。”
“这并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