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只是一具皮囊,荷鲁斯·卢佩卡尔的皮囊。他的最后一点自我和精魄早就已经消散在了复仇之魂号上,从那之后,他的身体就成了混沌寄宿的躯壳。
西西弗斯停下锤击,疲惫地叹息了一声。
这一次,他将巨石彻底打碎。在这一刻,骸骨们空荡的眼眶中齐齐亮起了火焰,映照得这里灯火通明。
是欺骗吗?
你该如何撑起这块石头?以蛮力,还是以可怕的耐性忍耐疼痛?
西西弗斯只是推,只管推。
但是,刀刃刺入血肉,卡住骨头所带来的痛楚虽然剧烈,却无法与随后而来的那个问题相比较。
卡里尔闭上眼睛,他的面容好像从未改变。这么多年过去,当他没有微笑的时候,这张脸便永远冷寂。
他明白这是什么,可是,那具皮囊本不该再产生这样的自我意识。
他转过身,又开始推动那块石头
不存在的时间再次流逝,巨石的中央在某一刻散出了骇人血光。
放弃吧?如何?待在原地就好。
他的眼眸已经不再是从前那样完全的漆黑了,怒焰已经取代了他的眼眸,将眼眶周围烧灼的焦黑。
卡里尔沉默地凝视着他。
最令人无法释怀的一点在于,他必须两手空空地去下山找寻它。
混沌的傀儡没有渴望可言,它们只能以为自己有。就像是悲惨的洛珈·奥瑞利安。
他仍然算不上强壮,可是,比起此前那副皮包骨般的可怕模样,已经好了太多。
简直就像是在逼迫他进行选择。
“分析。”
这块石头只不过是一个已经被多次削减后的隐喻,它是一份庞大力量的倒影,被多项仪式削弱,然后经由人类历史上最为强大的灵能者之手送往他处,他已经获得过减刑了。
“什么事?”卡里尔闭着眼睛问。
西西弗斯已经忘记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时间从很早以前就已经成了个不需要再去在意的概念。而且,这也是他刻意为之。他答应过他的一位朋友,他会坚持。
你感觉如何?
西西弗斯不作回答,只是继续推动巨石。
“必须如此,父亲。”康拉德·科兹轻柔地说。“我必须这么做,只有我可以通过权柄之间的联系找到你。更何况,我是锚点,你需要我带来的人性。”
“别这么做。”那声音说。“我们推算过无数次了,你不能主动脱困。你现在残留下来的人性还不足以支撑你重新掌握那具神躯。”
它猛然高涨,瞬间便从巨石内部窜出,涌到了他的身上,却没对他造成半点伤害,反倒包裹住了他,使他看上去如同穿戴起了一副盔甲。
“我用虚假的光——”他说。
他站起身来,背着手走到卡里尔身后去了,开始好奇地打量那座白骨神殿,但仍然没忘记进行解释。
一座神殿在卡里尔身后出呼唤。
他后退一步,抚胸,低头,优雅地鞠了一躬,斗篷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我会在这里等你的,父亲。”康拉德·科兹嘶嘶作响地说。
神祇不予回应,转身离去,余烬从盔甲中弥漫而出,他的眼神暴戾如邪恶之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