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华淳的门生,如今的吏部侍郎忍不住站了出来替他发声。“皇上,孟相乃两朝元老,于国有功。即便有罪,也当由三司会审,明正典刑。如今您骤然派兵围府,形同拘禁,此举恐怕不妥。”他话音一落,几名与孟相关系密切的官员也纷纷出言。“皇上,兹事体大,如此对待宰辅重臣,是否稍欠稳妥?”“皇上,您无故派兵围剿相府,此举恐寒了天下士人之心啊。”龙椅之上,文昭帝并未开口,只是垂眸听着殿中此起彼伏的质询声。直到秦朔匆匆赶了回来。他将卷宗交给了文昭帝。文昭帝扫了一眼,递给了一旁的严公公一眼。严公公立刻站了出来:“诸位大人,稍安勿躁。”他展开手中的卷宗,声音陡然变得凌厉。“经查,孟华淳欺君罔上,巨贪蠹国。其罪证确凿,隐麟卫已于其府中鱼池之下,起获熔铸金砖,计两万七千两!”“更于其寝室地下,抄出纹银八十万两。”“其府中梁柱,内嵌银芯;其书斋地砖之下,藏匿田产地契、珠宝古玩无算。”他每念一句,殿内群臣的脸色便白上一分。但依旧有许多人不相信孟华淳是这样的人。毕竟他在京城里是出了名的清廉节俭。有朝臣疑惑开口:“皇上,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会不会有人栽赃了孟相?”“孟相年已古稀,平日上朝尚且精神不济,如何能有此惊天手段去贪墨这、这么多银子?”他这话,说出了许多中立官员的心声。另一位素来以刚直着称的御史也出列附和,语气满是难以置信。“皇上明鉴!孟相为人,朝野皆知。他门下清冷,终日不过与老儒品茗弈棋,府邸门前车马稀落,连宴饮都极少举办。说他巨贪蠹国,臣等实在不解。”一时之间,殿内议论纷纷,质疑之声此起彼伏。实在是孟华淳这些年刻意营造的“清流隐士”形象太过深入人心。与卷宗里那个巨贪大恶之徒简直判若云泥。面对这一边倒的相信,文昭帝心中涌起一种近乎荒谬的寒意。若非小石头之前去青州,知晓了血金笼那可怕的存在,从青州知府口中挖出了孟华淳与那柳家的关系。恐怕他此生都会被这老狐狸蒙在鼓里。他想起孟华淳那永远半阖着眼、在朝堂上昏昏欲睡的模样。想起他那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袍,和口口声声的“老臣年迈,唯愿颐养天年”。想起自己因他这份清廉自守而对他额外宽容,允他紫檀木椅,免他繁冗朝礼……满殿文武,包括他自己,竟然都被孟华淳精湛的演技骗了过去。面对百官的质疑,他比任何人都更想知道孟华淳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一个位极人臣、享尽尊荣的两朝元老,究竟是为了什么要如此处心积虑,贪下这富可敌国的巨款?在一片喧哗中,文昭帝终于缓缓抬起了手。满殿的争议之声戛然而止。他声音平静且清晰:“诸卿所言,亦有理。既然众说纷纭,真相莫辨……”他微微侧首,对一旁的秦朔平静地下令。“传朕旨意,将孟华淳押上金殿。朕要当着诸位爱卿的面,亲自问一问他。”“是。”秦朔应声。随后没多久,孟华淳就被押到了大殿上。文武百官看着穿着朴素,发须皆白的孟华淳,怎么也没办法把他和卷宗里那个巨贪联系到一起。“罪臣孟华淳,参见皇上。”孟华淳颤巍巍地跪下行礼。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认命的疲惫。龙椅之上,文昭帝凝视着他,没有立刻让他平身。沉默了片刻,方才缓缓开口。“孟华淳,严公公所宣读的罪状,你可认?”孟华淳深深俯首:“老臣无话可说。”“好一句无话可说。”文昭帝冷笑一声。“但朕与文武百官,都有很多话想问。”他盯着孟华淳花白的头发,一字一句道:“你贪墨之巨,足以敌国。但你孟府,餐无珍馐,衣无锦缎,屋舍简陋,甚至连儿孙婚嫁都显得捉襟见肘。”文昭帝拔高了音调,问出了满朝文武百官都好奇的问题。“你告诉朕,也告诉这满朝文武。你将这泼天的富贵深埋于地底,束之于梁柱,不见天日,更不曾享用分毫。你所图的,究竟是什么?”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孟华淳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孟华淳缓缓抬起头,浑浊的双眼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他轻笑一声:“皇上问老臣所图的究竟是什么?”“哈哈哈哈哈哈哈,图什么?”他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的声音不再颤抖,反而透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平静。“我什么也不图!”先前替他说话的吏部侍郎听到这话,忍不住脱口而出:“怎么可能什么也不图,那您何苦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干这样掉脑袋的事情?”:()两眼一睁就是杀,都重生了磨叽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