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云婋知道伪装已经败露。她猛地回头,抢先出手,将手中的弯刀狠狠切向对方喉咙,同时低喝一声:“阿娘,闯!”方青鸾反应极快,几乎在女儿出手的同一时刻,腰间的弯刀也已经出鞘,直接劈向了守在门口的两名卫兵。那小头目没料到自己人会突然下此狠手,猝不及防,被棠云婋一击命中,捂着喉咙倒在了地上,颤抖了几下,没了呼吸。其中一个卫兵被方青鸾一刀毙命。另一个卫兵踉跄后退几步,扯着嗓子用北境话惊恐地大喊起来。“有敌人偷袭!!!”这一声呼喊,如同在平静的油锅里滴进了冷水,瞬间炸开。府内各处立刻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北境语的呼喝声。棠云婋和方青鸾顾不得许多,挥刀砍翻闻声冲过来的两个护卫,一脚踹开侧门,冲到了街道上。远处城墙方向传来了沉闷的号角声和隐约的喊杀声,还有撞城门的声音。棠云婋瞬间明白,露出了笑意。是霍家军来攻城了!“走!”棠云婋一把拉住还有些发愣的阿娘,趁着城内守军注意力被城墙吸引,一片混乱之际,钻进了旁边一条狭窄的巷道。她们必须利用这千载难逢的混乱,尽快找到安全的地方躲藏,然后想办法接近城门,看看能否和攻城的人里应外合。此刻贺兰渊的府邸乱成了一团。木巴丹听到消息说有敌人偷袭,下意识地想要通传给王爷,可王爷却喝了麻沸散,已经昏迷。“肯定是叱罗赫贼心不死,趁着王爷受伤之际派人偷袭!”他当即下令全力追捕那两个混进来的刺客。但他压根没想到,那两个身着北境卫兵衣裳的人是手底下的人从大虞带回来的那对母女。没过多久,派出去的人一脸愧色地回来了。“木大人,我们没捉到那两个家伙,他们跑得太快了,大虞人又攻城,外边乱糟糟的,所以跟丢了。”“蠢猪,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木巴丹忍不住骂了一句。随后又看向了搜查屋子的下属,厉声询问:“牧赢,先前命你们全屋戒严,可查到他们的同伙了?”被点名的牧赢赶忙上前一步,赶紧回道:“回大人的话,我们只看到了纳努和图乎的尸体。”“什么?”木巴丹大怒。“但纳努临死前给我们留下了线索……”牧赢生怕自己被迁怒,立刻把现场的死状清清楚楚的描述了一遍。木巴丹听到留下的是叱罗氏一族的图腾,气得怒吼一声:“该死的叱罗赫!一定是他!”两个大虞女人,一定是叱罗赫的同伙,他们一定暗中勾结了,想要陷害王爷。如今王爷还没醒过来,等王爷醒了,一定要叱罗赫好看。但他转念一想,意识到了一件可怕的事。如果那两个女人是叱罗赫的人,那么那些药会不会有问题?他吓了一跳,火急火燎地让大夫重新检查起药材。直到确认没有问题,这才松了一口气。与此同时。棠云婋和方青鸾躲到了一处民宅里。她们早已脱下了北境卫兵的衣裳,一人偷了一件北境女子的衣裳换上。方青鸾生得高大,眉眼深邃,换上这身衣裳,乍一看,和北境人没有什么区别。她有些发愁地看着女儿:“咱们不会说北境人的话怎么办?”“没事,我有办法!”棠云婋神秘一笑。很快,方青鸾就知道她的办法是什么了。只见棠云婋拉着她,一路比划着手势打听大雨巷在哪个地方,比划不清楚,就在地上画棺材。那些北境百姓一开始还不明白,随后很快就恍然大悟。“哦,你们不会说话是吧?”方青鸾:“……”虽然听不懂对方说什么,但她明白了女儿的好办法。——装哑巴。双方鸡同鸭讲的,竟然真的来到了大雨巷附近。棠云婋连连作揖,感谢那个好心领他们过来的北境百姓。终于找到了棺材铺。一进门,棠云婋便看向了坐在摇椅上打哈欠的掌柜。“买棺材。”“客官要什么样的棺材呀,柏木的还是杉木的?”掌柜的慢悠悠地起身。棠云婋盯着他的眼睛:“要一口能带回家乡的柳木薄棺。”掌柜的表情不变,但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棠云婋面前。“家乡有多远?”“千里江陵一日还。”见棠云婋对上了暗号,掌柜的快步走到外边,将铺子大门关了气到了,冲棠云婋行礼。“虚日鼠见过大人,不知道大人是?”棠云婋听到这个名字一愣,随后便反应了过来。霍家军的暗桩都以二十八星宿命名,和毕月乌一样,虚日鼠也是其中之一。她长话短说:“我是永安王未过门的王妃,霍将军派我来此。”她没有说自己是令嘉郡主。她这个郡主册封时间短,人家未必认,但永安王的大名大虞可是人人知晓。这个名号现在更好用。虚日鼠有些惊讶地看着她,没想到这样尊贵的人竟然亲自来了石盘城。“我刚从贺兰渊的老巢出来……”棠云婋把她和阿娘干的事情说了一遍,以及他们的计划也和盘托出。虚日鼠瞪大了眼睛。这位未来的王妃真、真是够大胆的啊。哪有人上战场了还带着母亲的。“笔墨纸砚呢?”棠云婋见他愣在原地,催促道。“在这。”虚日鼠赶紧把东西送了过来。棠云婋接过笔,迅速把进入暗道的情况和贺兰渊府邸的地形图都画好,塞到了他手里。“想办法让我们的人送出去。成败在此一举。能否让石盘城以后归咱们大虞,就靠你了!”她这么一说,虚日鼠顿时觉得肩膀上的担子重了几分。“是,属下遵命。”他当即联络起人手,想办法将这宝贵的信件送出去。棠云婋和方青鸾也总算松了一口气。有自己人在,她们总算不是孤军奋战了。只盼王爷他们能早点收到她的消息,这样可以从暗道悄悄攻入城,届时打叱罗赫一个措手不及,拿下石盘城可就轻松多了。:()两眼一睁就是杀,都重生了磨叽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