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沈云眠沉默了一下,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恳求:“笙笙,就算离婚了……我们至少,还可以做朋友吧?朋友之间,生病了照顾一下,也不行吗?”
俞笙握着电话,听着那头明显卑微的语气,最终轻轻叹了口气,没再拒绝。
“随你吧。”
这声默认,让电话那头的沈云眠悄悄松了口气。
三头后,俞笙出院,开始重新投入忙碌的工作。
因为“智慧城”项目,两家公司的交集不可避免。
有时是在项目联合会议上,沈云眠坐在主位,听着俞笙条理清晰地陈述方案。她的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文件上,神情专注专业,只在俞笙发言停顿的间隙,才会快速而克制地掠过她认真的侧脸。
有时是在公司电梯偶然遇见。
沈云眠会率先停下脚步,主动打招呼,语气温柔而克制:“俞总。”
俞笙也会停下,点头回应,神色平静:“沈总。”
交谈通常很短。
但比起从前要么剑拔弩张、要么一方拼命逃避拉扯的局面,这种保持着安全距离的平静交流,似乎已算得上是难得的缓和。
沈云眠严格恪守着‘朋友’的界限,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她只是默默地关注着,利用沈氏的资源和人脉,在俞笙可能遇到棘手问题或潜在风险前,用不露痕迹的方式,为她扫清障碍。
两人之间的关系,仿佛进入了一种彼此都在重新适应和摸索的阶段。
第68章你不欠我什么了
俞笙出院后,再度被公司繁杂事务淹没,这一度让她情绪有些调整不过来。
无人时,她总忍不住陷入思考,曾经她的目标坚定而明确——
不但要和沈云眠离婚,还要带领俞氏集团摆脱对沈氏集团的控制和影响。
可是当一切慢慢走入正轨,她突然有了一种深深的茫然感,就仿佛一直绷着的那根弦断了,一度有些无所适从。
摆脱婚姻枷锁的最初那段日子,她确实品尝到了久违的自由。
呼吸是顺畅的,做事是自己掌控的,不必再为那段早已死去的婚姻耗费心神。
她和索菲亚穿梭于城市的大街小巷,品尝甜点,游览景点,感觉自己像一只终于挣脱牢笼的鸟,重新拥抱了广袤的天空。
然而,这种轻盈的状态并未持续太久。
作为俞氏集团的掌舵人,她肩上的担子沉重如山。
送走索菲亚后,之前分走的心神,加倍地反扑回来。
而出院后,更是永远处理不完的紧急文件,一个接一个似乎永无止境的会议,错综复杂的商业谈判,还有集团内部盘根错节的人事关系……所有这些,如同汹涌的潮水,迅速淹没了她短暂的松弛。
她开始不自觉地加班,办公室的灯亮得越来越晚。
她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条款,一种深深的倦怠感从心底蔓延开来。
她忽然有些恍惚,沈云眠也是这样,日复一日地埋首于文件堆中,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将所有的热情和温度都消耗在了这无止境的工作里。
曾经的她,是那样心疼那样的沈云眠,试图用温柔去融化那层坚冰。
而现在,她自己似乎也正不可避免地,走上同一条路。
这感觉并非疲惫那么简单,更像是一种无形的禁锢,将她牢牢捆在这方寸之地,也让她深切的明白,这世界本就没有绝对自由。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
不过是换了一个形式的牢笼罢了,而能不做自己厌恶的事情已经无比幸运。
与此同时,九溪湾空荡的房间里,沈云眠也是夜夜煎熬着。
白天,她尚能用工作麻痹自己,遥遥望一眼那人背影尚能继续克制下去。
可当夜幕降临,万物沉寂,所有的防御便土崩瓦解。
思念如同附骨之疽,啃噬着她的理智。
她渴望俞笙,不仅仅是精神上的慰藉,更有身体深处无法抑制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