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关她的事?”沈老夫人声音拔高,“俞笙都跟我说了!你昨晚在客厅沙发上睡了一夜,着凉发烧!你们之间的事,我不想多管,但你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沈家的家主,多少双眼睛看着你?为了私人感情,置集团利益于不顾,这是一个继承人该做的事吗?”
沈云眠抿紧苍白的嘴唇,沉默以对。
沈老夫人见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又训斥了几句“要以大局为重”,“不要被感情冲昏头脑”,“俞笙独立管理俞氏集团早晚会脱离掌控”之类的话。
一直不说话的沈云眠终于听不下去了,沉声道:“奶奶,真正的沈家家主,是靠自己的能力带领沈氏集团更上一层楼,而不是挖空心思去抢自己妻子为数不多的那点遗产。既然您将沈氏集团交给我,就应该相信我的能力,而不是过多干涉我的决定。”
说到后面,沈云眠的态度少见的不敬,几乎是与沈老夫人直接对抗。
“好好好,你翅膀硬了,我这把老骨头管不了你了。”
沈老夫人终究是年纪大了,孙女毕竟是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继承人,虽然气愤却也不想因此和沈云眠彻底闹僵,最终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离开了病房。
奶奶走后不久,李秘书带着沈云眠的私人电脑赶了过来。
“沈总,您感觉好些了吗?这是您需要的电脑和一些紧急文件。”李秘书将东西放好,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沈云眠的脸色。
“嗯。”沈云眠应了一声,接过电脑,却没有立刻打开。她犹豫了一下,状似无意地问道:“公司那边没事吧?俞总那边……忙吗?”
她真正想问的是“她为什么没来?”,但骄傲让她问不出口。
李秘书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支支吾吾地回答:“收购会议已经推迟到三天后了。俞总那边……项目上的事好像挺多的,可能,可能在忙吧……”
多么委婉的说辞。
沈云眠岂会听不懂其中的含义?忙,不过是借口。不关心,不在意,才是真相。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轻声道:“知道了,你回去吧,公司有事随时联系我。”
“是,沈总,您好好休息。”李秘书如蒙大赦,赶紧退出了病房。
门被轻轻关上,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医疗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沈云眠靠在床头,电脑屏幕幽幽的光映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她终于不用再掩饰,巨大的失落和伤心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吞没。
她以为,至少……至少在她生病的时候,俞笙会有一丝动容。哪怕只是出于责任,来看她一眼也好。
可是,没有。
她的妻子,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地扎进心脏,痛得她呼吸不畅。
已经不记得多久了,反正自幼时,沈云眠就很少哭。
可是此刻,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迅速模糊了视线,让她始料不及。沈云眠执拗的仰起头,试图将软弱的泪水憋回去,可温热的液体还是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鬓角。
她抬起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用手背死死抵住眼睛,试图掩盖这失控的狼狈。
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不仅输掉了婚姻,连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和期待,也在此刻,被现实碾得粉碎。
接下来的一整天,沈云眠都躺在病床上,辗转反侧。
她强迫自己处理邮件,看文件,可目光还是忍不住瞟向静默的手机屏幕,期盼着它能亮起,能出现那个熟悉的名字。
哪怕只是一条冷漠的问候短信也好。
可是,没有。
手机安静得像一块冰冷的石头。
第40章气吐血!
住院的第一晚,对沈云眠而言,是漫长而煎熬的。
她时睡时醒,意识在昏沉与清醒间反复挣扎。高烧带来的眩晕感尚未完全消退,而比身体更难受的,是那颗如同在油锅里煎烤的心。黑暗中,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无孔不入,时刻提醒着她所处的境地与那份难堪的孤独。
浑浑噩噩间,过去的片段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翻涌。
她想起和俞笙刚结婚时,有次她一点小感冒,俞笙就紧张得不行,彻夜不眠地守在床边,用温毛巾一遍遍给她擦身降温,喂她喝水,眼神里的担忧和心疼满得几乎要溢出来。那时她觉得俞笙小题大做,甚至有些烦扰。
而如今,她高烧住院,那个人却连一面都不愿来见。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一点点侵蚀着她的四肢百骸。
沈云眠绝望地发现,面对心意已决的妻子,她那些商场上的杀伐决断、运筹帷幄,全都失去了效力。她没有任何办法挽回。当她引以为傲的资本——财富、地位、甚至是她这个人本身,在俞笙眼中都已失去吸引力时,她还能拿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