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手指颤抖着关掉信息界面,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懵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将她吞没。她甚至感觉不到愤怒,只有一种彻骨的冰凉和茫然无措。
她从未想过,俞笙会真的走到起诉这一步,而且如此决绝!
“沈总?沈总您怎么了?”汇报工作的下属发现她神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道。
沈云眠猛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竟然失态至此。
她挥了挥手,声音沙哑得厉害:“出去……先出去!”
下属不敢多问,连忙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沈云眠一个人。
她呆坐在椅子上,看着手机上那条简短的信息,心如刀绞。
还没等她从这巨大的冲击中缓过神来,桌上的座机就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老宅专线”。
她心头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袭来。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稳住情绪,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管家恭敬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大小姐,老夫人让您立刻回老宅一趟,有要事相商。”
奶奶知道了,怎么会知道得这么快?
沈云眠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
沈家老宅的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老夫人端坐在黄花梨木椅上,脸上看不出喜怒,俞笙和沈云眠分别坐在两侧,中间隔着不小的距离。
沈云眠的脸色依旧苍白,似乎还没从那份离婚协议的打击中完全恢复。
俞笙则面无表情,坐姿端正,仿佛只是来参加一个普通的会议。
“说说吧,怎么回事?”沈老夫人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却自带威严。
她的目光首先投向沈云眠,语气骤然变得严厉,“云眠,你到底做了什么混账事?让笙笙受这么大的委屈,非要走到离婚这一步不可?!”
她做足了一副心疼俞笙,斥责孙女的大家长姿态,仿佛全然不知内情,只是一个为晚辈婚姻操碎了心的老人。
俞笙垂着眼眸,心中低笑,面上却不露分毫。
沈云眠嘴唇动了动,想解释什么,却又发现无从解释,最终只能低声道:“奶奶,是我的错……”
“当然是你的错!”沈老夫人重重一拍扶手,随即又转向俞笙,瞬间变脸,换上了一种无比慈爱的表情,劝道,“笙笙啊,奶奶知道,肯定是云眠不对,让你受委屈了。奶奶替你教训她!但是……离婚这种话,可不能冲动啊。
这不是你们两个人的小事,关系到两个家族,集团上下多少人的饭碗啊!”
俞笙没有开口,只是默默的听着。
她知道奶奶绝不会就这么不痛不痒的说几句话,肯定还有别的后话。
果然,沈老夫人话锋一转:“唉,当初你父亲那边情况不好,沈氏前前后后投过去那么多资金,这中间的债务关系,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这要是真离了婚,两家关系破裂,沈氏为了股东负责,可能就不得不抽回资金了。到时候,俞氏的资金链还能撑得住吗?万一……唉,你父亲一辈子的心血,可就真的危险了。奶奶是真心疼你,不希望你一时冲动,后悔莫及啊。”
这番‘语重心长’的话,像一把匕首,精准地捅进了俞笙最要害的地方。
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慈爱”的老人!
她终于彻底看清了,看清了这张温和面具下精于算计的冷酷!
什么心疼,什么为她好,全都是假的,只有赤裸裸的利益捆绑和无情的威胁。
她竟然想用父亲的心血,用俞氏集团的存亡,用那么多员工的生计来绑架她,逼她继续维持这段早已名存实亡的婚姻。
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让她心凉半截,血液都快要冻结。
她上辈子,竟然将这样一个人当作亲人般尊敬照顾了那么久?简直是瞎了眼!
俞笙再次认识到事情的残酷,上一世她真是天真的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