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眠被这态度噎了一下,准备好的说辞卡在喉咙里。
她甚至连装都不装了:“项目本身没问题,我只是想和你认真谈谈。那晚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哪晚?”俞笙挑眉,故作不知,眼神里却带着清晰的嘲弄。
沈云眠想到那晚醉酒后的羞辱,脸色沉了下去,“你知道我说的是哪晚,你把我当什么了……”后面的话难以启齿,那份难堪再次涌上心头。
“哦,那晚啊。”
俞笙轻轻搅动着面前的咖啡,语气平淡无波:“我以为我的意思表达得很清楚了,我只希望跟你保持表面夫妻,不希望再被额外打扰,尤其是……那种方式的打扰。况且,我目前并没有那方面的需求。”
她的话像一记耳光,扇得沈云眠脸上火辣辣的。
仿佛在暗戳戳地嘲讽,某人平时不是跟‘性冷淡’似的嘛,怎么如此急不可耐。
“俞笙!”沈云眠的声音压低,“我们之间就只能这样说话吗?”
“那我们之间应该怎么说话?”俞笙终于抬起眼,正视她。
目光清冷,没有任何温度。“沈总,我以为我们早就达成共识了,除了公事,最好不要再有别的牵扯。”
沈云眠心脏像是被狠狠扎了一下,闷闷的疼。
她看着俞笙这副彻底划清界限的模样,再想到她身边那个据说关系亲近的特别助理,一股无名火混合着难以言喻的酸涩猛地窜起,冲动之下,她几乎口不择言。
“俞笙,你非得这样吗?你跟那个助理苏清语就不会这么阴阳怪气的说话。”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听起来太像妒忌,太失态。
俞笙果然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嘴角那丝嘲弄的弧度更深了。
“沈总,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只在‘我们’自己身上。”
她放下咖啡勺,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然后,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薄薄的文件,推到了沈云眠面前。
动作冷静,果断,没有一丝犹豫。
扉页上,“离婚协议书”几个加粗的黑字,猝不及防地撞入沈云眠的眼帘。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被瞬间冰封。
“你……”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几个黑色的字体,在不断放大,旋转。
俞笙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可怕。
“沈云眠,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好好谈离婚的事。”
“这是协议草案,我咨询过律师,财产分割完全尊重我们当年的婚前协议。
我没有任何额外要求,只希望尽快和平地解决这个问题。”
“如果你还是拒绝”俞笙顿了一下,像在陈述一个早已决定事实,“我只能采取法律手段,起诉离婚。”
沈云眠完全没料到俞笙会如此决绝,这狠狠地砸碎了她精心维持的冷静外表,震得她耳畔嗡鸣,内心翻江倒海。
她一时语塞,惯常运筹帷幄的大脑竟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几乎是本能地,她试图抓住最熟悉的东西来构建防御,理性、利益、现实。
沈云眠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平日的冷静腔调:
“俞笙,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不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简单的感情问题。”她语速加快,仿佛列举的条款越多,就越能掩盖内心的慌乱,“沈氏和俞氏合作深入,多个核心项目相互交织,股权结构复杂。突然宣布离婚,双方家族内部会掀起怎样的波澜?市场会如何反应?股价震荡几乎是必然的,甚至会引发合作方的疑虑和不必要的猜测。”
她看到俞笙无动于衷,甚至没有抬眼,心下更急。
“还有媒体,他们一定会大肆渲染,这对你我和两家集团的声誉都是不小的打击。而且,你需要‘沈太太’这个身份,在生意场上,它能为你省去很多麻烦。一旦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