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来之前,
中年男人一副火急火燎的模样。
但过来之后,反倒没先前那么急躁了。
他並没有立刻去看王有志手上的东西,反而背著手,仰头打量起多宝格上层的一件铜炉,看了几秒,摇摇头,又看向旁边的一件玉山子。
他就这么慢悠悠地、一件一件地“欣赏”了起来,仿佛刚才的急促只是错觉。
此刻,
陈默也“不动声色”的凑近了过来。
当然,並没有直接到王有志他们面前,但也只隔了三四米远的距离。
中年男人磨蹭了大约两三分钟,把多宝格上层的几件东西都“看”了一遍,这才仿佛刚刚注意到王有志手上似的,微微侧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犹豫和歉意。
他朝王有志稍稍欠身,语气客气:“这位先生,冒昧打扰。看您一直在端详此物,想必也是位行家。鄙人有个不情之请……您手上这件斗彩莲纹碟,品相颇佳,能否……让在下也上手一观?实在是见猎心喜,有些按捺不住。”
来了。
王有志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甚至掛起了那副一贯的笑意表情:“哦?这位先生也对斗彩感兴趣?”
“家父平生最爱就是明成化、清雍正的斗彩,尤其偏好这缠枝莲纹,说是清雅端庄,寓意也好。”中年男人嘆了口气,表情真挚。
“可惜老爷子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太好,我们做子女的平时忙,陪得少,心里有愧。就想著在他喜好之物上多儘儘心,让他高兴高兴。可惜市面上品相好的、开门到代的实在难寻,找了许久都没遇上合心意的。不过今天运气不错,您手上这件儿,一瞧就觉得……眼前一亮。”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理由充分,若是不知內情的人,恐怕还真会被打动几分。
王有志则是先瞥了一眼不远处看似在欣赏博古架、实则耳朵都快竖起来的陈默,隨后又看了看眼前这位“孝子”。
心中只觉得滑稽。
演,继续演。
这“代买”还挺敬业,剧本编得挺像那么回事。
不过,对方这还显露出真实面目,且还挺有规矩的,说话称呼都是用的“您”……他也没理由拒绝。
毕竟,他还没掏钱,这只瓷碟的所有权还不在他手里。
“先生一片孝心,令人佩服。”
王有志笑了笑,显得很是通情达理,他將手中的斗彩小碟轻轻放在多宝格前方的展桌软垫上,“好东西,同好共赏也是乐事。先生请便。”
“多谢,多谢!”
中年男人连忙道谢,小心翼翼地將瓷碟捧起。
他看得极其认真。
先是整体端详,隨后又凑近细看。
在一些细节上,还反覆查看,手指轻轻摩挲底足边缘的胎釉结合处,单说动作,还真是那么一回事儿,確实挺专业的。
一边看,这人还一边低声喃喃,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旁边人听:“这青发色,沉稳不飘……线条勾勒得细而有力,是雍正仿成化的路子……填彩匀净,红彩鲜艷,绿彩透亮……釉面宝光內蕴,这包浆也自然……”
赵经理就在一旁。
听著中年男人的品评,脸上笑容更盛,適时接话道:“先生好眼力!这件斗彩缠枝莲纹碟,確实是清雍正时期仿明成化风格的精品,画工细腻,彩釉保存完好,难得的是全品无修。”
中年男人听得点了点头。
目光依旧没离开瓷碟,隨后问道:“这件……什么价位?”
“这边是標价。”赵经理笑著指了指多宝格上的標籤。
“八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