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假三真,其中真品中有两件都是后修的。
第七件是一幅绢本设色鸟画,画的是牡丹锦鸡图。
陈默站在画前,静静的看著。
李华在一旁屏息凝神,不敢打扰。
就在这时,包厢那扇没关严实的门,被人“吱呀”一声完全推开了。
一个肥硕的身影几乎填满了门框。
来人年龄五十上下,
一张圆脸油光发亮,稀疏的头髮勉强梳成地方支援中央的样式,此刻正斜倚著门框,一双小眼睛来回扫视,嘴角撇著,掛著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誚。
“哟——!我当是谁呢,在这后厢房这么聚精会神地『研究宝贝。”他拖长了调子,声音尖锐又带著股市井的油滑,“原来是李大洋人李老板啊!”
这中年胖子声音没停:“怎么,这是又收了什么『大开门的国宝,自己心里没底,钱请人来唱双簧,准备继续忽悠了?”
李华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像罩了层寒霜。
他转过身,面对来人,声音压著火:“王得財,我这儿有贵客,没工夫听你扯淡。”
有一说一,这外国分华的语言造诣確实不低。
小词说的一套一套的。
“贵客?”
被叫做王得財的胖子非但没走,反而晃著身子走了进来,那双小眼睛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陈默身上,从头到脚打量了好几遍,尤其是盯著陈默那张过分年轻的脸。
“就他?他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鑑定高手?”
“李华,你他妈是不是穷疯了,还是眼瞎了?从哪儿个拉来这么个实习生充门面?这细皮嫩肉的,毛长齐了没有?会拿放大镜吗?认得全歷代年號吗?”
他越说越来劲,乾脆走到陈默旁边。
几乎要贴著那幅画,然后猛地转头,衝著陈默喷著唾沫星子:“小子,这洋人给你开了多少鑑定费啊?三百?五百?听叔一句劝,这钱烫手,不好赚。古玩这行,靠的是眼力,是几十年的经验,是交过的学费堆起来的见识!不是看两本《收藏》杂誌,背几个『器型饱满、『釉色肥润的词儿就能出来招摇撞骗的!”
这中年胖子语速极快,气势汹汹,完全是一副老江湖教训不知天高地厚新手的派头。
李华气得额上青筋都跳了起来。
一步抢上前。
挡在陈默和王得財中间,指著对方的鼻子骂道:“王老二!你他妈嘴巴给我放乾净点!陈先生是我请来的高人!你那对招子要是没用,趁早捐了!自己眼拙不识真神,就別在这儿丟人现眼!”
顿了顿,李华继续说道:“怎么,上次在『集雅轩那批海捞瓷,你看走眼让我捡了漏,到现在心里还跟吃了苍蝇似的,逮著机会就出来噁心人是吧?”
“我眼拙?我吃苍蝇?”王得財像是被踩了尾巴,声音陡然拔高,脸上的横肉都抖了起来,“李华你少他妈血口喷人!那批货是你走了狗屎运,碰上两个不开门的残器!真当自己捡到宝了?我告诉你,那叫瞎猫碰上死耗子!就凭你?还有你请的这个『小高人?”
说著。
这胖子好像还不解气,竟然伸手从自己隨身的挎包里,摸出一块巴掌大小、灰扑扑的玉件,“啪”地一声拍在陈默面前的桌角上。
“小子,別说我欺负你年轻人。”
王得財斜睨著陈默,用下巴指了指那块玉,“喏,刚在地摊上五十块钱买的玉握。你既然是李华请来的『高人,那就露一手,给咱说道说道,这是真是假,哪个朝代的,说对了,我王得財当场给你赔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