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今天吧!”林小棠一锤定音,“早交早安心!”
事情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林小棠脚步轻快地往回走,解决了这个大麻烦,她心情好得很,走路都带风。
林小棠心里盘算着等下午交了报告,这事儿就算定了,晚上肯定就能安心看书了,说不定还能琢磨个新菜式呢!
阳光晒得地面发烫,林小棠的麻花辫随着她的脚步一甩一甩的,就连小辫梢都透着几分雀跃。
严战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些。
两人商量妥当后,悄无声息地就交了结婚申请报告。
哪成想严战前脚刚把报告交上去,不到半小时,就被通讯员叫到了政委办公室。
严战身姿笔挺地进了办公室,他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喉结轻轻滑动了一下,不过到底是常年带兵的人,哪怕是心里揣着事,面上也看不出分毫。
粟政委手里捏着那份意想不到的结婚申请报告,他抬头看了眼,无奈又好笑道,“严战同志,你这步子,是不是迈得也太快了点?”
严战抿了抿唇刚要开口,粟政委就抬了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你的心情,组织可以理解。”粟政委放下报告,站起身来,“你跟炊事班的林小棠同志,都是咱们团里数得着的骨干,郎才女貌,按理说,我也乐见其成。”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促狭的笑意,“你要是结婚了,咱们特种兵大队那些个光棍汉,说不定今年都能脱单不少呢!你可是他们的标杆啊!”
玩笑话让办公室里的气氛稍微轻松了点,但严战脸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粟政委笑着摇摇头,他敲了敲桌上的报告,“但是,规矩就是规矩,严战同志,你这恋爱关系之前向组织报备过吗?政审材料你递交了吗?什么都没有,突然就交上来一份结婚申请报告,这也不合流程啊?”
严战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迎上粟政委的目光,“政委,我跟林小棠同志认识五年了,她刚入伍就在我们炊事班当炊事员,后来又兼任特种大队的营养员,这些年跟着我们出任务,风里来雨里去,从没叫过苦,我们俩知根知底,她的家庭背景和个人表现团里都有详细档案,我相信不用政审也知道彼此的底细。”
粟政委听着,稀奇地看了眼严战,平时这小子话少得可怜,汇报工作也是言简意赅,能用三个字绝不用五个字,今天倒是难得,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把那份结婚申请报告往桌上一放,身体靠向椅背坐下,语气也缓了缓,甚至带上了点笑意,“坐吧坐吧,严参谋,你这大高个站着,我看着都累,咱们坐下说。”
严战依言坐下,但腰杆依旧绷得笔直。
粟政委拿起桌上的搪瓷缸给他倒了杯茶,推过去,“来,先喝口水,怎么突然想着要结婚了?你刚晋升参谋长,手头正是忙的时候,林小棠那边,我要是没记错,她过完这个暑假就得回京城继续上学了吧?”
这事说来也是巧了,前儿他刚听爱人念叨起这位林小棠同志,当时是想给她老家表弟介绍来着,结果人姑娘当场就回绝了,说是现在还在读书,暂时不考虑个人问题。
这才几天?怎么转头突然就要跟严战结婚了?
“政委,我已经二十五了,完全符合队里的晚婚规定,”严战声音平静,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林小棠同志回京上学的事,我们已经商量过了,她会以学业为重,我支持她。”
他斟酌了一下,继续说道,“今年过年的时候,林小棠同志跟着去京城进修的几位战友一起到我家里过年,我父母对她印象很好,也都很喜欢她。”
粟政委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这都见过父母了?看来这俩人的决定并非是一时冲动了。
他端起茶杯,闲聊似的问道,“你的意见我已经了解了,那林小棠同志的态度呢?据我所知,她前两天不是刚婉拒了郑团的介绍,还有其他几位同志的介绍,听说也都回绝了,她也急着结婚吗?还是说,这只是你单方面的想法?”
粟政委说完,目光炯炯地看着严战。
严战抬眼看过去,目光坦荡,“报告政委,这件事是我们俩共同商量后决定的,林小棠同志的个人情况,团里也都清楚,我想着,既然我们都是队里的同志,彼此熟悉,就没必要走那些繁琐的流程,也能节省点时间。”
粟政委这回是真忍不住笑出了声,难得啊!真是难得!还真是稀奇了。
以前团里组织联谊活动,就属他们特种兵大队“老大难”,根子就在严战这儿,作为队长,他一直单着,下头那些兵也有样学样,一个个都把“先立业后成家”、“任务为重”挂在嘴边,看见女同志就躲。
没想到,这铁树要么不开花,一开花就这么心急?连流程都想简化了?这还是那个做事一板一眼的严战同志吗?
“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啊,严参谋,”粟政委笑着摇摇头,“这不是繁琐不繁琐的问题,恋爱关系提前报备,这是组织程序,也是纪律要求,既是对你们个人负责,也是为了更好地保护咱们的同志,你们可都是咱们团里宝贵的精英骨干,组织上更要谨慎对待。”
严战沉默片刻,抿了抿唇,“是,政委,这事儿是我考虑不周。”
粟政委见他明白了便不再多说,把那份结婚申请报告又推回他面前,“这样,你回去先按照规定,补写一份恋爱关系报备材料,把你跟林小棠同志从认识到确定恋爱关系的经过,实事求是地写清楚,你放心,等政审通过了,你再重新提交结婚申请。到时候,组织肯定会按规定尽快给你们批准的。”
严战接过报告仔细叠好后揣进口袋,这才起身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是!谢谢政委!我明白了。”
粟政委也跟着站起身,他笑着拍了拍严战肩膀,“回去跟林小棠同志也说一声,让她先别急,等手续都办妥了,我让炊事班给你们加两个菜,也让队里的同志们也都沾沾你们的喜气。”
听到这话,严战的嘴角难得的扯出一抹笑,“谢谢政委!”
严战这边刚被政委叫去谈话,另一边,消息灵通的郑团长早就坐不住了。
昨天李红英回家把这事儿一说,郑团长当场就愣住了,好半天没反应过来,等他消化完这个爆炸性的大消息,第一反应就是,严战那小子居然敢截胡?而且还是在他眼皮子底下?
要不是当时天色已经晚了,他真想立马冲到严战宿舍去问个清楚,这小子平时闷声不响的,居然动作这么快?他是什么时候对小棠起了心思的?他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
郑团长一晚上都没睡踏实,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想越觉得……怎么有点酸溜溜的呢,这种感觉很复杂,就像是自己精心养护了好久的小白菜,突然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猪给拱了,虽然这头猪也是他的得力干将,但就是越想越不得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