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山,毛海峰与善妙一行人占山而守,大明水师久攻不下,一时两边陷入胶着。
善妙道:“如今明廷出尔反尔,不仅抓了汪公,还进攻我等的贡船,实在可恨!”
那厢毛海峰一刀结果了夏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衣襟。他擦干刀上的血迹狠狠啐道:“胡宗宪这个卑鄙小人,原以为他与义父有同乡之谊定会真心相助,是我错信了他!他们既然敢抓我义父,那我便将东南沿海搅个天翻地覆!”
善妙冷冷地看着被拖下去的尸体道:“这些都是后话,如今我们得想尽办法突围才是。”
毛海峰笑道:“这里易守难攻,明军一时半会儿也讨不得便宜。他们远离陆地不比咱们粮水充足。我想个办法断了他们的补给,再耗上几日,届时必能找到突破口。”
善妙忍不住夸道:“毛当家的不愧是汪公的心腹,果真有勇有谋。我的随侍中亦有忍术高超之人,有在水中闭气行走之能,可供您随意差遣。”
“那我便不客气了。”毛海峰嘴角一扯,计上心头。
在许大人的指点下,林大庆怒砸重金将要紧的官员以及牢房上下打点了一圈,终于得了一个探视的机会。王一舟感激不已,扑通一声跪倒在林大庆的面前。
林大庆忙搀起他道:“好孩子,快起来。这世上能用钱解决的事儿都不算事儿。明日午时,你换上这套衣服一个人去大牢西北角的小门候着,到时自会有人带你进去。”
王一舟红着眼连连点头。
第二日,王一舟依言在西北角的小门处等候,午时刚过,从里面出来一个狱卒装扮的人,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后道:“跟我进来。”
王一舟跟随狱卒穿过重重关卡,终于来到牢房深处。他默默将这里的布局记在脑海里。
狱卒压低声音道:“只有一炷香的时间,捡要紧的说。时间到了我自会过来带你出去。”
“有劳。”王一舟低声道。
狱卒打开牢门将王一舟放了进去,随后转身去拐角处望风。
汪直见到王一舟先是一喜,随后严肃地问道:“你怎么来了?难道王本固连你也抓了?”
王一舟忙摇头道:“不是。我是自己进来的。爹,如今时间紧迫,究竟你在杭州发生了什么事?王大人为何要抓你?外面的锦衣卫又是怎么回事?”
汪直沉吟片刻道:“你可有纸笔?我写一份《自明疏》你亲自交给胡大人,再请他转呈皇上。只要皇上看了,他自然会知道,我绝对没有勾结倭寇侵扰大明。王本固想将倭寇的帽子扣在我头上,拿我祭旗,可没那么容易!”
王一舟从狱卒那里讨来了纸笔,囚室没有桌案,他便转过身,以背为台。汪直提起笔百感交集,他将心中所想尽数写进了《自明疏》里。
刚刚停笔,墨还未干,狱卒便来催促。
汪直深情地望着王一舟道:“一舟,如果我这次真的劫数难逃,你一定要记住这都是我咎由自取的结果,不要怨恨任何人,不要想着报仇。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同成儿一齐照顾好祖母和大娘。”
“您不会有事的。”王一舟红着眼,挤出了一个微笑。
王一舟出大牢之后直奔客栈,林青云、宋智外出打探消息还没回来,林大庆去了许大人府上,他匆匆与皇甫岚交代了几句,便马不停蹄的带着《自明疏》赶往定海关。
胡宗宪得知王一舟求见,思索再三后决定避而不见。小厮来回话道:“王公子。我们老爷身体抱恙,不便见客,您将带的东西留下,自去吧。”
王一舟急道:“人命关天,请您再去通报胡大人,今天我一定要见到他。”
小厮心有不忍,劝解道:“王公子的来意,老爷心中全然明白。如今朝堂之上有御史弹劾老爷收受了汪公的几十万两的贿赂,这才极力为他求情作保,皇上闻言震怒。此时若再不避嫌,恐怕更难回转。”
王一舟听完这番话顿时心灰意冷。
小厮补了一句道:“王公子,您可以将带的东西留下。老爷说虽然他也在困顿之中,但一定会竭尽所能将它呈到御前。”
王一舟木然地将《自明疏》交给小厮道:“有劳胡大人了。”
小厮将自明疏呈给胡宗宪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