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父此去,禅心中惶然无依,在临走前,能否告知我,大约何时能归?也好安我之心。”
阿斗看着离得远远的众臣将士,低声问了一句。
“南中小丑,不足以当得大敌。只是路途遥远,去一月,回一月,再加平乱半年,年底可回。”
诸葛亮看着阿斗,又安抚道,“无论北边有魏将军挡着曹贼,东边孙吴乃是盟友,锦城老臣亦留有向巨达、费文伟、董休昭等人,足以协陛下处理政事。”
“赵子龙军中威望颇高,有他在,锦城定可安保无恙。陛下且放宽心就是。”
阿斗点点头,说道,“既如此,禅就安心等相父在年底归来。南中的安定,就劳烦相父了。”
“老臣定不负陛下所望,老臣这就去矣!”
诸葛亮再行礼,然后转身,举起象征帅印的长剑,喝令道,“出发!”
一声声号令被层层传下去,原先静止不动的军阵一下子就开始活了。
只见一队队士卒如蛇行前进,开始缓缓地向南边蠕动,然后动作越来越快,扬起了一阵阵尘土,最后变成了漫天黄沙……
冯永还没有资格站在重臣里头送诸葛亮,他只能是站在人群边缘,远远地眺望着。
看着那整齐的军伍,斗志昂扬的士卒,沉默而又坚定地跟着前头的帅旗向南而去,冯永心里不由升起一股对诸葛亮的钦佩之情。
两年前,大汉丧师失土,军无斗志,民无信心。
两年后,大汉就已经能重整旗鼓,不但让百姓安心生产,连士卒军容都如此肃整,实是难得。
更不要说,朝野上下,更是对此次南征充满信心,没人觉得会失败。
看看粮价就知道了。
“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土国城漕,我独南行……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也不知从哪里传来歌声,声音悠扬而空灵。
歌声刚落,送别的人里就传来大声喝彩:“彩!”
接着又有人击剑而唱:“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
一时间,又有不少人跟着唱和起来。
看着眼前情绪逐渐高涨的人群,冯永只觉得胸口有一股气息在回荡不已,几欲喷薄而出。
他转身对着跟在身后的李遗和杨千万说道,“走!回城!”
说完,令部曲牵马过来,翻身上马,一勒马绳,身下的骏马长嘶一声,一人一马便如离弦的箭一般向前窜去。
“兄长好骑术!”
李遗跟在后面,远远地大声称赞一声。
越靠近锦城,行人就越多,冯永也仅仅是冲刺了三四里路,便不得不勒住马绳,漫步而行。
虽然路程不长,但冯永胸口的那股气终于吐了出来,感觉神清气爽,畅快无比。
想想刚才,简直就是像是突然被加了BUFF,骑术一下子突飞猛进。
上马,起步,加速,一气呵成,半点多余的动作也没有。
杨千万本就是氐人出身,骑术精湛,倒是全程紧跟着冯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