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后,站着三百具尸骨。”他望向南方,“他们每夜托梦于我,教我如何出刀更快、如何呼吸更静、如何在绝境中活下去。你说,一个被亡魂喂大的人,怎么可能怕死?”
风雪客沉默良久,终是叹息一声:“陆家果然不同凡响。可惜……朝廷容不下你。”
“我不需要朝廷容纳。”陆程文迈步前行,“我只需要真相流传。”
翌日清晨,朝阳初升。
狼王亲率大军缓缓北撤,旗帜低垂,战鼓无声。边境百姓闻讯奔走相告,喜极而泣。朝廷派来的使者赶到时,只见到一座空营和一封信。
信上写道:
**“边患暂平,非因天恩浩荡,乃有一人孤身赴死局,换得十日安宁。此人姓陆,名程文。望尔等勿忘今日之耻,勤修武备,莫待他人救国。”**
落款无印,唯有一枚烧焦的玉佩残片。
使者颤抖着收起信件,喃喃道:“此人……真乃神人也。”
……
三个月后,江南。
昭雪堂前香火不断,百姓自发前来祭拜陆家英灵。更有无数武林人士登门拜访,欲结盟共抗外敌,或求学天机图奥义。然而,陆程文一律拒见。
他每日清晨扫墓、焚香、练刀;午后读书、写字、教村童识字;傍晚则独坐祠堂后院,望着星空饮酒。
这日黄昏,姜小猴悄然来到祠堂。
她已剪去长发,换上利落劲装,腰间佩刀,眉宇间多了几分英气。
“哥哥,我查到了。”她低声说,“当年参与屠戮陆家的,不止张九成和狼王。还有三个人??江南漕帮帮主‘翻江龙’、西川唐门前任门主‘毒观音’、以及……朝廷兵部尚书柳元柏。”
陆程文握杯的手微微一顿。
“柳元柏?”他缓缓开口,“那个三年前力主削藩、打压江湖势力的柳大人?”
“对。”姜小猴咬牙,“他才是最早接触狼王的人。张九成不过是执行者之一。他们联手策划了陆家灭门,目的就是夺取天机图,掌控军械库,将来无论谁掌权,他们都可幕后操控。”
陆程文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难怪张九成死前说‘天下大势,浩浩荡荡’。”他仰头饮尽杯中酒,“原来他们早就织好了一张网,等着所有人往里跳。”
“那我们怎么办?”姜小猴问。
“还能怎么办?”陆程文站起身,走向供桌,点燃三炷香,恭敬插进香炉,“先祭祖,再杀人。”
三天后,江湖再起波澜。
一封新的《讨逆书》传遍天下:
**“陆氏遗孤陆程文,再揭三贼阴谋:翻江龙私通北境,贩运军粮;毒观音炼制蚀心散,残害忠良;兵部尚书柳元柏卖国求荣,窃据中枢。今证据确凿,凡庇护此三人者,视为同罪。”**
附录之中,赫然是三人的亲笔书信、交易账册、以及机关木偶录制的密谈影像。
一石激起千层浪!
漕帮内部哗变,弟子纷纷倒戈,翻江龙被迫逃亡途中被赵日天截杀于长江之上,头颅悬于码头三日示众。
唐门召开大会,现任门主以家法处决毒观音,将其封入毒棺沉入万蛇谷,以此向陆家谢罪。
唯有柳元柏,身居高位,手握重权,朝廷迟迟不肯处置。
陆程文不再等待。
他带着三儿潜入京城,在紫禁城外租下一间小院,每日写诗作画,看似闲云野鹤,实则暗中联络御史台清流官员,散布证据,煽动民愤。
半月后,百官联名上奏,请斩柳元柏以正国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