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危机,並非一朝一夕形成,而是自基地开建那天起,就如同阴霾一般笼罩在头顶。
但路北方毫不畏惧,他很有信心地说道:“首长,您的担忧,我完全理解。我回去后,会立即组与军方取得联繫!同时,我们还会组织力量进行全面排查,加强基地周边的监控和巡逻,確保任何可疑行为都能被及时发现並妥善处理。”
路北方的眼神,透露出果敢与坚毅,仿佛已经在心中谋划好了应对之策。
廖京生点了点头,对路北方的果断和决心表示满意。
……
然而,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著一丝歉疚道:“北方啊,你在湖阳的工作,確实做得很好!我听说,湖阳的经济总量,连续多年增速第一,现在竟排浙阳省第二,这很牛啊!”
“首长,这都是瞎统计的,湖阳与杭城,还差很远。”路北方谦逊地笑了笑,脸上没有丝毫骄傲自满的神情。
“嘖嘖,路北方,你就別谦虚了!我都知道,因为军事基地的建设,也耽误了你到省里去发展的机会!上次你进入浙阳省常班子之事,中组部来徵求过我们的意见,也是我们军委,强烈要求你留在湖阳,確保飞弹基地的顺利完成,才能放你走的!但是……现在基地是建成了,这省里,估计也没有合適你的岗位了!这很遗憾啊。”
廖京生的话语中透著惋惜,他微微摇头,似乎对路北方的遭遇感到不公。
路北方闻言,虽然表面上依然保持著平静,嘴角甚至还掛著淡淡的微笑,但內心却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从廖京生的语气和眼神中,真切地感受到了首长深深的歉疚和关怀,也知道,廖京生还在为他未能升职,到省里工作这事耿耿於怀。
不过,路北方摆摆手,脸上带著释然的微笑,笑著对廖京生说道:“首长,这没关係的。能够为国家的国防事业贡献自己的力量,是我最大的荣幸和骄傲。无论在哪里工作,我都会尽心尽力,绝不辜负党和人民的期望。”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透著对理想信念的坚守,让人不禁为之动容。
路北方的回答,显然让廖京生很感动。
他伸手过来,重重地拍拍路北方肩膀,大声道:“好!我们这代人,是年纪大嘍!……以后啊,工作还得你们来搞!好好干!小伙子!以后还是看你们的!”
他的声音如若洪钟,在路北方耳边迴响。
这既是嘱託,也是激励。
……
路北方参加完军委的招待后,心绪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久久难以平静。与首长的每一句交谈,都沉甸甸地压在心头,那些关乎国防建设、地方责任的话语,如同洪钟大吕,不断在脑海中迴响,化作无形却有力的鞭策,催促著他大步前行。
出得这宴会大厅,路北方还站在那宽阔的广场上,望著那威严的建筑好几分钟,然后才让会务组安排的车辆,送他到岳父岳母在京城的居所那儿去。
上次来京城时,岳母梅可在湖阳帮著照料孩子,岳父段文生独自留守京城,全身心扑在工作上,数月未曾踏入家门,一直蜗居在单位宿舍。
那宿舍的条件,路北方是知道的,简陋得超乎想像,走进屋內,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窄窄的单人床,床板硬邦邦的,床单也有些褪色。
旁边立著一张斑驳破旧的办公桌,桌面上堆满了文件资料,檯灯的灯罩也积了一层灰。
角落里那个小小的衣柜,柜门开合时还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在诉说著岁月的沧桑。
特別是洗手间的空间,真是狭小逼仄,光线昏暗阴沉,空气中似乎都瀰漫著孤独与清冷的气息,让人心里不禁泛起一阵酸涩。
其实,岳母梅可与岳父段文生一同在京生活时,上面为他们安排了房子,位置就在二环以內,地段堪称黄金。
不过,就是这房子,本身和那宿舍一样,有著诸多不尽人意之处。
主要就是房型侷促,总共不过六十平米左右,被隔成两室一厅后,每个空间都显得十分拥挤。而且这房子陈旧,始建於七十年代,歷经岁月洗礼,墙体上布满了岁月的斑驳痕跡,墙皮脱落之处,露出暗灰色的砖石,仿佛是一位迟暮老人脸上的皱纹。
屋內虽有客厅和两间臥室,但窗户狭小,採光严重受阻,即便在白天,屋內也昏昏暗暗,给人一种压抑之感。
路北方找来这里时,妻子和两个孩子,以及丁叔和路妈,早就过来了。
此时,路晨阳和路思霽两个孩子,就像脱韁的小马驹,在有限的空间里追逐嬉戏、打打闹闹。
妻子则与岳父段文生、岳母梅可,丁叔、自己老妈,在一起聊天。
路北方环顾四周,心中不禁泛起阵阵感慨:就这居住环境,与湖阳相比,可真是差了一大截。在湖阳的家中,小区绿化优美,空气清新宜人,推窗便能看见绿意盎然的景致,呼吸间满是愜意。
不过,好在这环境虽然狭窄,但能將一家人聚在一起,能让岳母与自己聊家常,能让岳父这么大的领导干部,搬把椅子,坐在丁叔这个朴实的老农民面前,跟他谈农村的生活,以往的收成……
这样的场景,还真不多见。
也让路北方的心头,溢著一种叫幸福的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