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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荒海群岛,四道虹光掠起,划破寂静的夜,笔直向南飞去。
荒海主岛上,
那棵新生的苹果树梢上,一个小姑娘踏枝而立,仰望天际,小声低喃,“我妥协,我忍让,是因为我喜欢,有星辰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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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西的边陲,那条发光的灵河外,天穹灰暗无色。
远东军的城头上,
君身披將帅甲冑,坐於高高城头,抬眸凝望著灰暗的天穹,沉声而语,“夜空,本就该有星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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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深了些,许閒枯坐海崖畔,极久,就盯著头顶那片天空发呆,听闻稀稀疏疏的脚步声靠近,他耳廓蠕动,却並未回头。
须臾,
澹臺境走来,站在他的身侧,背著手,也凝望著少年所视之天幕,开口问道:“你还打算回黎明之城吗?”
“不然呢?”许閒眸也不抬,反问一句。
澹臺境没了下文。
许閒试探问道:“怎么,你不回?”
澹臺境想了想,犹豫不决道:“我。。。还没想好!”
许閒沉默些许,直言不讳,“不回,你能去哪?”
兽山,虫地,不容人族,偏偏黎明,又藏著骯脏。
还有牧河一族,以灵石易取黑息,仙城一座,联军何止百万,却只固守,不思进取。
仙土尚且如此,黑暗之外,更甚乎?
生於黑暗时代,又哪里能真的不染半点淤泥。
澹臺境不答反问,“她。。。真的死了?”
“谁?”许閒明知故问。
澹臺境又不吭声了,只是默默地低敛眸光。
许閒抬眸一瞥,嘴角稍稍勾起,“果然,我就知道,你猜到了。”
许閒把话,说到了明面上。
澹臺境那深沉木然的脸,掛著苦涩,说:“天使,仙王,空间。。。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巧合。”
话音一顿,他抬起头,望著天边渐白的光,语调拉长,“而且,十年啊,十年困於一地,我就算在想装傻,也不能说自己没看出来吧。”
许閒想了想也是,十年,又怎么可能辨不清谁是夜王,谁是小天神呢?
更何况,望舒从一开始就知晓了內情。
方仪偽装的再好,也抵不过望舒那藏不住的眼神和反应的暴露不是。
“可我看你,对此,好像並不意外。”许閒试探问道。
澹臺境低头,用脚踢开几颗落石,缓缓地坐了下来,温声应道:“我和天女,总归还是不一样的。”
望舒当然可以失望,他亦如此。
只是,早在这之前,他就已经对黎明很失望了,所以不才会如望舒那般,难以释怀。
一个本就失去了心气的人,对一座本就失望了的城,还能失望到哪里去呢?
许閒自然听懂了澹臺境的言外之意,耸了耸肩,耐人寻味道:“又能如何,这个时代,本就如此,不是吗?不是仙古纪元,而是黑暗纪元,何来光明净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