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歪着身子往前探,“所以贺队为什么会在我们车上?”
张觐移目瞄了眼同排的褚医生,“褚老师邀请的?”
贺晏退出消消乐关卡,得意地转身朝后,清了清嗓子笑说:“对,我是褚淮的……”
他“家属”两个字还没说出口,五官骤然皱巴成一团,整个人往后腰一侧扭,立马老实地改了口:“我是代表消防大队来和烧伤科的兄弟姐妹们加固情义的。”
张觐很想表示自己不信,因为他明明看见是褚医生掐了贺队的腰,贺队才改口的。但他要是暴露了这件事,会不会被褚医生拖到深山老林里灭口?
他呵呵干笑了一声,顺应地说:“咱们和消防兄弟一直熟的,但褚老师回来后,关系更好了!”
张觐特意咬重了“更”字,又卖好地对着两人竖起大拇指,直勾勾盯着褚淮的目光充斥着渴盼,就差把“褚老师下次大手术能不能喊上我”这句话说出口。
“兄弟你!”贺晏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不知道你叫啥,但你这兄弟我认了!”
“坐好。”
“哦。”
“哦。”
褚淮轻飘飘说了句,刚才还称兄道弟的两人立马规规矩矩坐好,是后排啃薯片的脆响重新打破了宁静。
身边的翻页声引走贺晏的注意,他扭头顺着褚淮的目光朝前看,“四天四夜出行攻略?哪儿领的?”
“上车前分的补给包里有。”褚淮知道贺晏除开正事,每次出门时都是随遇而安,并管这叫“一路的惊喜”。
“哦。”贺晏应了声,突然抬手在褚淮面前一抓,意图抓住他发散的思绪,“收!停止你脑子里的计划一二三四。”
褚淮似真被拽走了思考能力,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不禁失声轻笑,听劝地点头:“行,我先不看了。”
这回试试不去担心可能会发生的意外,等真出了情况……褚淮不吱声,只在心底默默盘算着。
“距离目的地还要半小时,你今早出警才回来,再睡会儿?”褚淮突然轻声问。
车内大多数人的心情已经比上车前平静许多,大概是一路玩玩闹闹累了,这会儿有不少人已经打起了瞌睡。
贺晏起初真当褚淮是在关心,脑子一转,立马琢磨出了点不对劲,纵容地靠着椅背合眼,低声说:“好,我闭眼了,你可以偷偷查路线了。”
从鼻息间泄露的笑声坐实了褚淮的心虚,他找补地说道:“我知道分寸的。”
贺晏靠在皮面椅背上微偏着头,那抹淡淡消毒水味萦绕在鼻尖,疲乏的意识在安稳中愈来愈沉,虽然仍能听到褚淮的说话声,却没了回应的力气。
他微点了点脑袋,回话时口齿都含糊了:“我信,你说什么我都信。”
贺晏只记得脑海被蒙上雾瘴混沌一片,越是迷茫不清,越是想抓住什么。
褚淮诧异地垂头瞧了眼被贺晏紧紧攥住的手,没有挣脱的想法,只是默默扯了块毯子盖在他身上。
“看来是真困迷糊了。”
他困扰过自己是否应该在其他人面前避讳一些,以防被人发现他同贺晏之间并不是单纯的友谊,可私心又认为他们没有遮掩的必要。
因为,他们只是选择了自己认为对的人,仅此而已。
“前面就快到了!”张觐觉得自己精神高度兴奋,完全睡不着,时不时看一眼导航位置。
当一片坐落在山林间的度假山庄从参天树冠后冒出,车内不少人都醒了过来,趴在窗边往外张望。
“大家带好东西准备下车,晚上一块儿吃个饭,其他时间自由活动,每个房间都是有私汤的,想唠嗑的可以去后面那个大池。”张觐高声提醒道。
由于地点是他主张来的,所以这次游玩的计划,同事们都推给他来做,对此他一点意见也没有,并乐此不疲。
想到一些特殊情况,张觐拿行李的动作停下,又说:“因为是两人一间房,如果同行的人里有不方便一起住的,咱们自己人商量着缓缓,或者点一下要不要再开一间什么的。”
比如他和他妹妹就不方便一起住,曾护士长是带着儿子来的,他们就能换一换。
“一间房?”贺晏刚睡醒就听到这个消息,扭过头看向褚淮,见他果真没再看攻略,而是在手机上回复科室发来的消息。
前头不让褚淮多想,这会儿贺晏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要宕机了。
所以他和褚淮是住一间房?虽然以前没少在一间房里待着,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不是?
大巴平缓停稳后打开车门,大家有说有笑地陆续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