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话间,陈英紧攥着的双手松开,轻松自然地垂在身侧,出于社交礼仪,将夸奖又还了回去,“有对象了吗,以后自己生一个。您长得跟明星似的,生出来的小孩一定很可爱。”
闻言,贺晏垂下眼帘笑而不答。
“怎么了,是恐婚恐育吗,现在的年轻人好像都这样,还是说你对象不想?”
贺晏摇了摇头浅回了句:“因为我喜欢的人比较特殊。”
“生不了?”
贺晏一时不太好回答对方的询问,思考了一阵,转言谈起了另一件事。
“生育这件事,主要压力在女方,我爸说我妈在怀我的时候,白了很多头发,她很爱漂亮的,却在那段时间苍老了很多。她每天焦虑烦躁、或者突然落泪,完全控制不住情绪,其实她平时很温柔。”
贺晏平静地慢声说着,话语里满是心疼,“因为我太大个儿,她在产房里待了一天,还差点大出血。那时条件不好,她月子没好好做,留下病根常年头疼腰疼关节疼,而这些只是生育伤痛的万分之一。”
他说着长叹了一口气,在婚育这件事上悄然选择退场,并坦然面对自己的怯弱。
“我做不到让另一位女性为我付出生命,说到底,她们都是被家人细心呵护着长大的,凭什么要为我付出?”
作为一名女性,陈英静听着贺晏的倾诉,眼中的欣赏更浓,欣慰地弯着唇线,“我想,成为您的家属一定会很幸福。”
她不求自己的儿子在事业上有什么成绩,可如果他的思想能和贺队看齐,也是件值得骄傲的好事。
贺晏怔了怔,却说:“是他先让我感到幸福的。”
在和家里坦白之前,他想了很久,认真思考过自己对褚淮究竟抱着什么样的看法。到底是从小到大在一起习惯了,还是单纯对一位强者的倾慕?
他想,不是的。
褚淮是个绝对的强者,是万里挑一的天才,没有人会不喜欢的。可除此之外,在褚淮身边时,他得到了最坚定不移的认可,还有永不落空的踏实感。他家在江心区的一处小街道,但只要有褚淮在,他总无意识地萌生出安稳与归宿感,足以令他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他愿意挑战世俗眼光,放弃自己的生育能力,只想赌一个和褚淮走下去的机会。
可是褚淮啊,你愿意给这个机会吗?
——
如火光热浪般的阳光炙烤着大地,晃眼得令人无法直视,持续几月的高温让所有人叫苦不迭。
聚众抗议不过几日,医院便恢复了正常工作,只是进门时的安检严格了不少,负责的保安也从之前的大叔和大爷,换成身强体壮的年轻人。
对此有不少来看病的人困惑,“既然能换人,为什么要等出事以后再换?”
上了年纪的本地人路过,冷呵说:“建一个医院要占多少地?以前这边都是农田,改成医院后不能种地放牛放羊,让人怎么生活?当然要给个工作糊口了。”
年龄就是代沟,年轻人的看法完全不一样,一本正经地表示:“但一把年纪当保安,出了事怎么上,是保护受害者还是保护大爷啊?听说之前被捅伤的医生才脱离危险呢,这种事以后还是别再发生了比较好。”
老人哪儿受得了被人这么驳斥,当即就要和小辈说教,等候区的壁挂电视传出的新闻报道打断了这场将起的战火。
“各位市民早上好,这里是江心晨报。近日关于儿童乐园粉尘爆|炸案的调查有了新进展,负责人祝某术后恢复意识,积极配合警方讯问,承诺将转卖乐园场地作为遇害受害家庭的医疗费与赔偿金,并跟进剩余赔偿费用。”
“有关江心区第一人民医院在本次抢救中是否存在治疗不当的猜想,近日也引起社会上的高度关注。市卫健委联合多部门展开全面彻查,已证实院方在抢救过程中未出现医疗失误。目前网络上仍有质疑声,经警方追踪调查,已锁定源头,系境外服务器操作。”
“在此,江心晨报提醒您,和谐社会,由你我共同维护。”
刚从急诊大厅出来的褚淮扫了眼电视屏幕,神色毫无波澜地走进安全通道,边看手机边上楼,见刘副主任在群聊里正带头提议探病,他默默跟了一句:“我也去。”——
作者有话说:感谢观阅!
作者冒头:真的很喜欢贺队和褚医生这样内核强大的人[可怜]
第84章礼盒
“你啥时候买的果篮?”走到肝胆胰病房,申坤盯着刘副主任手里提的果篮一路了。
“早上从ICU出来,在郑利办公室顺的。主任你的牛奶啥时候买的?”刘副主任回问。
申坤没作回答,走到病房门前往里张望,确认是林吉的那间,敲了敲门问:“方便进来吗?”
林喆一看是申主任他们来了,忙从凳子上起身,笑着招呼道:“主任们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哥。”申坤他们来之前特意脱了白大褂,进了病房将手里的礼物放在床头。
出于职业习惯,申坤的目光下意识定在了监护仪显示屏上,随即转头查看病人情况。
“指标应该都稳定了吧。”
“嗯,各功能也在慢慢恢复,B超成像看还是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