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贺晏挑下巴,问:“这得吊几天?还好是左手,不然得别扭死。”
他不担心贺晏训练水准下降,反而同样赞成静养。虽然贺晏已经奔33岁了,是一线消防救援里的高龄队员,但各项能力有目共睹,休息一阵也能赶回来。
由于打了石膏,贺晏只能简单洗漱,从柜子底下拿出洗漱用品,他往外走时说:“建议是建议我最好吊个十天半月,但可以看情况提前拆了。”
绑着这玩意儿是憋屈,而且这段时间的排头他怕是上不了了。
受不了的话提前拆了?他没那么幼稚,且不说这是褚淮和几位医生的心意,这回要是能养好,以后就不用请假上医院,算是一劳永逸了。
往常十来分钟就能完成的洗漱,贺晏今晚多花了一倍的时间,全花在穿脱衣服上,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筋疲力竭。
一头栽到床上,贺晏拿着手机,不刷视频也没打游戏,一个劲儿地盯着聊天界面。
苏泽阳路过关灯时瞟了眼,看着屏幕上端是褚医生的名字,不禁咋舌说:“有话想说就说呗,难道你想藏着心思全写进遗书里,等到没法说的时候,再被褚医生看见?”
干他们这行的,随时游走在危险边缘,指不定哪天就回不来了,与其留有遗憾,倒不如爽快一点表达自己的想法。
贺晏彻悟地坐起身,胸前的左手竖起大拇指,直言夸道:“要么怎么让你做指战员呢。”
“不错,开窍了。”苏泽阳手搭按钮上,“关灯睡觉了。”
灯光猝然暗下,屋内仅剩屏幕的亮光照着贺晏轻咬着下唇的脸,他编辑好短信,又反复改了措辞,良久才按下“发送”的按键。
【褚淮,你按开门密码的时候,我看到了。】
贺晏才发出就有点后悔,倒不是不愿意发,而是嫌弃褚淮貌似全天开着铃声的,万一他这会儿刚睡下怎么办?
“滴!”
终于挤出时间使用书房的褚淮在听到铃声时,直接抓起手机起身,看清来信内容后,才又坐回位置上。
褚淮全不介意地靠在椅背上,宽松的家居服为他添了几分惬意。他轻缓地左右晃摆着椅子,眼底含着笑编辑短信。
【嗯,下次来你可以自己开门。】
手机弹出的消息令贺晏忍不住瞪目,上扬的嘴角完全压不住,靠在床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膝盖,胸腔内翻涌的窃喜令大脑宕机了好一阵,才又有心思继续发消息。
【那串数字是不是小时候我家着火的那天?】
看到褚淮输密码的时候,他就觉得很熟悉,回站点的路上一个人回想时,才反应过来那串数字对应着什么。
手机屏幕上很快跳出褚淮的回应:【是。】
贺晏急着发问:【为什么?】
那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吗?褚淮可是差点被烧死。难道说褚淮其实一直对那件事耿耿于怀?
贺晏在心里否定了这个可能,褚淮如果真的怨恨他,完全没必要继续和他联系,那又是为什么呢?
等待在这一刻尤为漫长,寂静的深夜里仿佛一切都凝固了,连聊天界面也一样。
贺晏静靠在床头等了许久,余光扫了眼顶上的时间,距离上次收到褚淮消息,已经过去了十分钟。
“难道睡着了?”
他低喃了一句,正准备放下手机,忽见聊天框顶部改了状态——对方正在输入中。
贺晏视线一动不动地紧盯着屏幕,黑暗中的白光使得他眼眸发酸,也不愿移开缓缓。
直至又一条来自褚淮的消息弹出:【那天是我离死亡最近的一次,却被一个叫贺晏的傻子奋不顾身地救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观阅!
第78章花圈
“唰!”
贺晏瞪着屏幕坐直了身体,生怕是自己看错,退出聊天界面后几次重进,又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在真实的痛意下,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搓着后脖颈反复琢磨褚淮发来的这番话,本就微荡的心湖莫名感到有携着轻羽的暖风刮过,胸腔痒得连呼气都在忍不住颤抖。
褚淮这话是什么意思?算不算是心里一直有他?可万一是他想多了呢,毕竟这事放谁身上都印象深刻。
想到有这个可能的存在,贺晏神色黯然地幽幽躺下,躁动的思绪久久难平。
倏地,一个侥幸的想法在眼前一闪而过,瞬时掀起一阵激浪,无形的推力使得贺晏重新坐起。
有没有另一种可能,褚淮其实对他有那么点意思呢?所以才会把那天算作纪念,记挂着他当年救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