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无力地腿软跌坐,尖锐的酸意刺激眼眶,强忍多时泪水夺眶而出,再也止不住地淌落,滴在手机屏幕后的合照上,滑过那张稚嫩的脸庞。
“快起来,你们别这样。”林吉第一时间蹲身扶起家属,劝慰着他们再想开一些。
女人抱着熄屏的手机哭得几近喘不上气,难以接受早上还在央求她买一个棉花糖的孩子,不过几个小时成了具冰冷的尸体。
她猝然抓住医生的衣袖,像是握住最后一丝曙光,哀哭着祈求:“能不能让我再看看他?”
林吉深深凝望着病人的父母,微微点了点头,“我让手术室准备一下。”
穿过冰冷的长道寂静无声,套着无菌服行走时总会发出沙沙响声,被丈夫搀扶着走的女人紧捂着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但还是不禁发出抽噎声。
林吉带路时,见褚淮面无表情地经过,似是向他们来的方向去,喊住他问:“褚医生,你那边怎么样了?”
褚淮不语地摇了摇头,结果不言而喻。
他默默看了眼跟着林吉进来的一男一女,大致猜到他们是刚才那个重度休克与呼吸道损伤的病人的家属,回过身面向他们微鞠了一躬,而后不露任何情绪地出门,准备宣布下一位病人的手术结果。
“哗——”
手术室大门才开,褚淮余光扫见一名医生已经在门口等候了,走近了些低声说:“给他们好好道别的时间。”
“明白的。”杭思思合上手中的器官捐赠同意书,默默盖住了自己器官移植科的胸牌。
手术室大门重新关上,也拦住了门后艰难的分离画面。
林吉原以为病人母亲再见到自己的孩子时,会哭得撕心裂肺,可她却异常平静,慢步走到床边俯身拿起了那只无力的小手。
“小宝,妈妈来看你了。”
“我的小宝,是不是很痛啊,都怪妈妈没有保护好你,早上上台前,妈妈应该拦住你的,或者,在发现不对劲的时候,要马上冲上去救你。”
“但是小宝,妈妈跑得太慢了,不要怪妈妈好不好。”她的声音控制不住的颤抖,想和平常一样抚摸孩子柔软的头发,可伸出手又不忍触碰。
僵在半空许久,轻轻贴在了他枯黑的头皮上,她强扯起嘴角,只想让孩子看见这世上最后的美好。
“小宝啊,你就是玩累了,想要睡个很久很久的觉。好好睡吧,晚安宝贝。”
女人俯下身轻靠着孩子的额头,和过去的每一天一样,温柔地道别。
男人早已泪流满面,轻拍着妻子的后背,不忍看孩子现在的模样,努力忍住哭声,可再开口时语不成调,“爸爸对不住你,等下辈子……下辈子……”
是深重的愧疚,令他想象不到下一次的见面。
杭思思在门外等了许久,直到病人家属相互搀扶着走出,才哀痛地微鞠一躬说:“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
“砰砰砰!”
还未进门,一阵猛烈的拍门声便传入门外所有人耳中,贺晏核对过警情发生地,才敲门询问:“请问有人吗,是你们报警说孩子想自杀吗?”
“贺队?”李耀刚到楼下,看见电梯已经上升了,想着只有5楼,就带着警员爬楼梯上来了,没想到又碰见消防大队的。
他们还没来得及相互寒暄,紧闭的房门突然从里打开,露出了张焦急的面孔。
女人催警察赶紧进来,甚至伸手拽了个人往里走:“快点,我女儿把门反锁了,怎么叫都不出来,能不能帮我把门打开!”
李耀没着急让消防员开门,而是向轻敲门板询问:“你好,请问有人在里面吗,我是警察,方便我们坐下好好聊一聊吗?”
清官难断家务事,但这种家庭矛盾他们民警平时没少介入,自觉和经验告诉他,不能听家长的一面之词。
没等消防员动手,焦急的母亲毫不客气地又拍了拍门板,厉声叫骂:“真是把这孩子惯坏了,一句话都说不得!”——
作者有话说:感谢观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