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晏哈哈笑了两声,“都放学了,哪有这时候给老师的。送给老师的花,是班长负责买的。”
“这是给你的。”
贺晏说着,捧着花往前一递,没等褚淮接走,立马又收了回来,“算了,我先扛着,它太沉了,等到家了再给你。”
“为什么?”
少年的笑容比他怀里的花更加夺目,“你也是我半个老师,其他人有的,我贺晏的小老师一样不落!”
再想起自己之前的揣测,褚淮只觉得幼稚得要命。他极少这样失控,清醒后再倒查,发现这事始末全是破绽。
“走吧,我们一起回家。”贺晏顺手接走褚淮的书包,嘴里碎碎念叨个没完,“你要是真生病了,一定和我说,我先带你去医院。还有,明天能不能不走这么快,我一路追来的,累够呛。”
混乱的思绪难以言喻,褚淮无法做出解释,默默跟在贺晏身后,慢步朝巷尾走。
他只要稍抬眼,便能见那抹绮丽的色彩从贺晏的肩头冒出,好似一个向他打招呼的小孩。
“很贵吧。”褚淮问。
贺晏停下脚步,回过身邀功似的嘻嘻笑,“用了贺文旭先生亲情赞助的会员卡,他和我妈一听是要给你买,硬塞给我的。至于买花的钱,之前拽你看我打球,看到场边一大堆矿泉水瓶子了没,全被我收起来卖了。”
他不乐意一前一后地说话,在狭窄的巷子里硬要挤在褚淮身边,“也不晓得我爸在花店花了多少钱,我报他名字,老板直接给打了七折。”
贺晏说话的语气夸张,伸手比了七,“还省了我们不少班费嘞!”
“班费?”
“对啊,我不是说给老师的花是班长买的吗,正好有打折,我就把她叫上了。”贺晏掰着手指头数,“给几个老师买了来着,一、二……”
在最后一丝芥蒂解开的瞬间,褚淮微壑的眉心舒展,脚下步伐不自觉地轻快许多,三两步又甩了贺晏一大截。
“褚淮,你跑什么,这么着急回家?等等我!”
“话说你家有花瓶吗?”
即使过去了很多年,少年手捧鲜花的璀璨仍在褚淮记忆里闪着晖光。
褚淮默默垂下眼帘,熟练地收起不为人知的情绪,再看向隔壁座的顾洋时,已然恢复往日冷静从容的形象。
“顾洋,有件事我想托你帮个忙。”
顾洋听闻,忍着笑容又实在憋不住高兴,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连连点头,“你说!能帮到你的忙,我可太荣幸,一会出门我都得挺着腰杆!”
老天爷,和他说话的这位可是褚淮!
以前上学的时候,出于嫉妒的私心,又有点高攀不起的自卑,大家压根不敢和褚淮说话的。但现在,这位难得一见的天才居然让他帮忙!
一会儿出门他就去买个彩票试试!
褚淮抹掉了部分关键信息,着重说了蒋德辉的女婿陈彬正在找工作的事。
“这位病人家属之前是做半导体的,不知道和你们公司是否对口。”
顾洋不假思索道:“我们有个业务板块是做这块的,这不是刚回江心成立新公司嘛,正好在招人。”
褚淮紧跟着说出自己的顾虑,“只用给他一次面试的机会就好。”
“我明白你的意思。”别的比不过褚淮,但在公司经营上,顾洋有自己的行事方式,“老同学的人情我是一定要给的,但公是公,私是私,我分得清的。回头让他加我联系方式,发份简历给我看看。”
“谢谢。”
“真生疏。”顾洋责怪似的抱怨了句,又冲着褚淮开怀一笑,问,“你应该不喝酒吧?”
“不喝,等会要回医院。”
顾洋放下手里的酒盅,“那我也不喝,等会开车送你回去,第一人民医院是吧。”
见褚淮张嘴,八成是要拒绝,他先一步说:“别拒绝我,就让我还了这笔人情吧!”
18岁算成年,搁他们现在的岁数都够办两次成人礼了,就别推推搡搡了。
褚淮看了眼时间,心里记挂着下午抢救的手掌烫伤患者。
能早点回去也好。他应声点了点头。
“话说,那本笔记本给我了,那你兄弟咋办?”顾洋的问题层出不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