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能不能不要再吵了!”病床上的钱盛超忍不住出声。
他双手握拳捶床,发出“咚、咚、咚”的巨响,被床边的护士连忙拦住。
褚淮听到动静加快脚步,进门时见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不做干涉地移开目光,走向了高棉。
“高医生,病人现在什么情况?”
高棉不只给褚淮发了消息,但见对方第一时间赶到,却并不觉得意外。他录好登记表,起身领着褚淮走到病床边。
“钱盛超,我要掀开你眼睛上的纱布,给医生看一下,有不舒服的一定要说。”高棉话声落下,动作轻缓地揭开盖在钱盛超双眼上的纱布。
“高锰酸钾氧化反应的实验课,因为操作不当,搞得玻璃器皿爆炸了。现在眼睛睁不开,但这边一圈都是黑的。”高棉隔空比划了病人的眼缝。
“目前体征。”褚淮话罢,径直走向监护仪查看。
“体征平稳,意识清晰,就是目前精神状态有点差。患者自述双眼剧痛,之前还能微微睁开一点,但看不清东西,现在是睁都睁不开了。”高棉看了眼手机,“我喊杨老师过来了,她说马上。”
褚淮知道高棉说的杨老师就是眼科的杨丽主任,点头道:“病人目前治疗偏重眼科。”
“我来了。”
杨丽边搓着手边走进急诊室,来到病床边温声说,“来弟弟,转过来给阿姨看一下。”
她打开随身携带的小手电,在病人眼前晃了晃,摇了摇头说:“哎哟,这眼睛肿的嘞,不过还好,眼球运动正常。”
褚淮在一旁时刻关注着病人情况,点头接话:“角膜水肿,下方有点黑色坏死。”
他从容地向病人问:“上次吃东西是什么时候?”
钱盛超虽然能答上来,但说话声明显有气无力,“早饭,吃了包子和辣条。”
意识的确还行。
褚淮扭头问高棉:“预约手术室了吗?”
高棉答:“在排队了,未空腹的情况我报给手术室。”
他正打算发消息,就瞄到了屏幕上方的信息弹窗,当即说:“手术室排出来了。”
“上楼吧。”褚淮后撤一步,方便护士收拾输液管和仪器,同杨丽说,“高医生做过简单冲洗,接下来就是双眼角结膜的异物取出及坏死组织清除。”
杨丽是入行多年的老医生了,心里有数,“这个都是小问题,还要清一下玻璃碎渣。”
“杨主任您来主刀吗?”褚淮抛出邀请。
化学烧伤是烧烫伤科负责,但病人伤到的是眼睛,术业有专攻,最好需要眼科的医生负责。
杨丽来的路上看过排班表,没拒绝地说:“行啊,上次和你一台手术,算算得是六七年前了吧。”
一晃眼她都长白头发了,小褚医生看着也比以前成熟了不少,不过还和以前一样,不是患者信任的模样。
杨昌别的没听懂,倒是听到医生刚才提了嘴“坏死”,瞬间拿捏住了关键,对两名女老师要挟道:“你们听到没有,我儿子因为你们的教学问题,眼睛要瞎了,这笔钱你们必须得赔!五十万不够,现在我们要一百万!”
“钱盛超家长,您稍微冷静一点,这里是医院。”在警察没来之前,班主任不和他辩论赔偿的事。
钱昌只感到了敷衍,气势汹汹地叫嚣道:“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可认识政府当官的!”
“哪位当官的,说出来我们认识一下。”
李耀揣着公文包走进急诊室,和刚离开的褚医生还打了个照面。
他揪着钱昌刚才威胁人的口气不放,接着问:“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不管你认识谁,都不能这么拿腔拿调的,明白不?”
钱昌的气焰在警察到来后就消失了,开始找补自己发火的原因,“我儿子成这样了,我还不能替他申冤吗?”
“申冤啊,要不我给你摆个公堂咯。”
李耀的普通话带了点本地口音,拿出口袋里的手机,指着屏幕上的学生问:“这个人是不是你儿子?”
警局兵分两路,他带人来医院查看受伤学生的情况,另一队去了学校。
校方非常配合地调出化学实验室的监控,一看过程就全明白了。
李耀没有着急播放,而是先要家长确认画面中的人是不是就是他们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