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洛京城的夏天六七点温度就很高,但是如果吹过一阵风,风是清凉的。江廷不知在车里坐了多久,直到半开着的车窗被敲响,他回过神,转头看到的就是沈杉杉通红的眼眸。沈杉杉身上穿的还是被拘留当天穿的那身,看起来刚被从对面的警局放出来。“江先生。”“嗯。”沈杉杉的手心又攥紧了几分。“我有事情跟你说。”沈杉杉深吸了一口气:“那天晚上救你的人根本就不是罗咏文,她在欺骗你。”男人的眼神突然冷了下去:“是吗?”“你可以查,肯定能查出来,是我跳进那个理发店找到地下室救了你,也是我引开了那个男人。”“京都医院有我当天的就诊记录,送我到医院的餐厅老板的电话我还留着他可以为我作证,是罗咏文冒领了我做的事。”“她是为了你的家世和你的钱才会接近你的,她根本就不喜欢你。”沈杉杉见江廷不说话,只是冷淡的看着她,看得她心里发慌。沈杉杉焦急道:“我真的没有骗你。”“你是说如果我没有现在的家世和钱,就没有地方值得女人喜欢了?”沈杉杉微愣。她看着江廷那张只有巴掌大的英俊至极的脸,男人皮肤冷白,五官精致立体,线条分明,每一处都仿佛被精心雕琢。他有着引人瞩目的高挑身材,肌肉紧实,气质阳刚痞气,又带着干净清贵的少年感,整个人像是还未进入社会的男大学生。男人看着她的那双眼睛,深邃又明亮,像是盛着星辰大海,诱人忍不住渴求进入。沈杉杉此时在那双眼里看到了她自己的身影。“扑通”一声。沈杉杉努力忽略胸口的异样感,声音发颤:“我不是那个意思。”“哦?那你现在的意思是说即便我没有现在的家世和钱,也会有女人喜欢我了?”“你喜欢我吗?”男人的手搭在车窗上,指节修长有力,他的身体朝着沈杉杉微微倾斜。沈杉杉看清男人那张精致到可以称得上是漂亮的脸蛋无半点瑕疵,连毛孔都看不见,睫毛很长有些软。沈杉杉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所有的毛孔都在喷薄热气,这也让她清醒过来。“我对你绝对没有任何想法,我刚刚说那些话不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或是取代罗咏文。”江廷靠回椅背,漫不经心:“是吗?”“我真的只是想让你知道她欺骗了你,我想她失去你。”“罗咏文冤枉我,还向医院举报我,又给我妈妈打电话刺激她……。”沈杉杉唇瓣有些颤抖。“她就是怕你知道真相,所以才用了这么多手段逼我离开洛京,我不会如她的意,我想给自己出一口气。”沈杉杉忍住泪意:“我真的没有骗你。”“罗咏文现在是我的人,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为你出气?”沈杉杉愣怔了一下,她似乎突然想通,难以置信的问:“你根本就不在意罗咏文骗了你对吗?”“究竟是谁救了你,你也不在意吗?”车窗缓缓上移。男人似乎觉得已经浪费够了时间,不想再和沈杉杉继续交流下去。沈杉杉见此,立刻伸手按住车窗,手指被车窗夹住,她好像感觉不到疼一般。车窗依旧在上移,沈杉杉的手指开始充血肿胀,她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就是不抽回自己的手。江廷淡淡看着女孩倔强的样子,启动了车子。沈杉杉脸色一白,本能的抽回自己的手,一时间没能抽回,车子已经开始缓慢前行,她不得不跟着车子向前。眼看着车速越来越快,沈杉杉用了最大的力气,终于强行抽回了自己的手,她自己也重重摔倒在地。车子在她身边绝尘而去。沈杉杉握着自己的手腕疼的身体蜷缩,忍不住痛呼出声。此时,她的手指不但红肿,还被刮掉一层厚厚的皮肉,红色的肉看起来让人头皮发麻,鲜血从肉里大股的渗了出来,很快流满了一只手。钻心的疼,沈杉杉哭着。手机铃声响起,沈杉杉缓了好一会才能忍住眼泪接起电话。手机一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女人的哭腔,沈杉杉立刻有不好的预感。“杉杉……你妈妈刚刚过世了。”手机掉落在地上。……车子极速行驶在高速上,江廷冷冷瞥了一眼支架手机上弹出的一条接一条的新消息,刚收回视线,他又快速看了回去。机场,江廷在一家奶茶店门口看见了一道纤细轻盈的身影。女孩扎着简单的丸子头,脖颈修长优雅,皮肤白的发光,身上穿着蓝色吊带长裙,半截小腿匀称细白,穿着干净的白色帆布鞋,整个人清清爽爽的,像她面前那杯加了冰块的柠檬水。夏晴转身时看到江廷,将吧台上服务生新放好的柠檬水一杯递给了一旁的阿熠,又将另一杯递给了江廷。,!江廷怔了一下,接过。“你知道你父亲和他父母的事了?”夏晴淡淡的看着江廷:“我没有父亲,他和他的家人都与我无关。”那就是全部都知道了,江廷的身体一寸一寸变冷。“你怪我吗?”“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我说我没有父亲,我为什么要怪你?”江廷道:“我因为你父……我因为李政民迁怒于你,害你失去了孩子。”“他是我的爷爷,我有现在的一切都是因为他,我是既得利益者。”“我的爷爷对不起李政民和李政民的家人,你因为李政民受到的委屈和痛苦根源在我的爷爷,你更应该怨恨我的。”“即便没有感情,但是孩子对于自己的父母、和自己父母的爱恨冤屈肯定是有感觉的,他们会对拥有父母的自己有憧憬,有不甘,有放不下的执念,会怨、会恨。”“我父母过世的时候我才五岁,我没有对他们的记忆,但是我一直记得自己对他们的感情,还有他们对我的感情。我一直无法放下他们的痛苦和委屈,我感觉我这辈子都放不下了。”夏晴手里的杯子被她捏的有些许变形。“江廷,你真的好啰嗦。”“什么?”夏晴说:“在我心里你和江家没有关系。”“我把你当哥哥,是因为:()那一夏,那一生